那动作很快,但许伯年看见了,那人在摸的不是烟,不是钱,而应该是枪。
他把茶杯放下,把样品重新包好。
“行,二十斤就二十斤。下周我让人送来。”
“好嘞。”
他出门后没有往永宁巷21号的方向走,而是朝巷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就是一个谈完生意的药材铺老板。
路过早餐摊位的时候,他没有看那三个人,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桌上摆着的油条已经凉了,油渍浸透了垫着的草纸,但三个人谁都没有动筷子。
他在心里把那三个人的位置记了一遍,然后拐进霞飞路,混入人群。
当天晚上,林言回到家,便发现院子内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泥巴,躺在院子内的草坪上。
石库门房子内的每一点异样林言都会注意到。
哪怕是一个脚印,哪怕是一处不起眼的划痕。
毫无疑问,黑色泥巴里肯定裹着“水牛”传递给自己的情报。
顺手将黑色泥巴捡走,回到房间,从泥巴中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纸条。
“黄志忠同志已撤离,留有电台、资金等物资于霞飞路永宁巷21号安全屋的床板下,今接延安命令,取电台资金日后转交赴沪江苏省委书记刘同志。
然,今日前往,发现三名特务盯着21号,不确定特务具体阵营,未贸然行动。
水牛。”
看完情报后,林言都有些后怕。
要是“水牛”稍有不慎,这次就栽了。
情况倒也很简单,就是黄志忠之前一直抛头露面,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少。
三名特务盯着院子肯定是为了守株待兔,在没有收获之前大概率不会进去翻找东西的。
所以,电台和资金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只有那三名特务的身份眼下还不好确认。
他们有可能是特高课的,有可能是东亚同文书院的,也有可能是军统一处或者军统二处的。
不过好在这个霞飞路永宁巷21号距离自己家不到300米,可以操作的办法倒是挺多。
林言想到之前自己通过地下管线去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处发过电文,这一次也可以利用地下管线。
想好之后,林言便换了一套黑色衣服,翻墙出去,撬开井盖进入地下管网。
半个小时后,总算摸到了永宁巷21号右侧路边的井盖下方。
林言蹲在井盖下方,头顶是厚重的铸铁盖,缝隙里透下来一线微弱的光。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脚步声从头顶传过来,嗒嗒嗒的,有人在巷子里来回走动。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三个人的,交替着,一个走过去,一个走回来。
“这都一天了,怎么还没人来?”
一个声音抱怨道,带着一口浓重的江北口音。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接话,“上头说了,人已经跑了,但里面肯定有东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盯住了,等有人来取,一锅端。”
“要是没人来呢?”第一个声音又问。
“那就一直盯。十天没人来就盯十天,一个月没人来就盯一个月。”那人顿了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林言听见有人点烟,火柴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你说,里头到底有什么?”江北口音又响了。
“不该问的别问。”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上头让你盯,你就盯。问那么多,死得快。”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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