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狂风暴雪中。
库赞仰面朝天,呈一个大字型,深深陷在足有半米厚的雪窝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周遭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庞克哈萨德的后山,被他这透支生命的一击,直接改写了气候,化作了一片连呼吸都带着冰碴的绝对冻土。
库赞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冰冻果实,觉醒了。
大海上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能力者,穷极一生都摸不到这个门槛。
而他,竟然在连续两夜的极限榨取和被迫“精细微操”中,硬生生撞碎了这道天堑!
凯恩那家伙……嘴上说的难听,动不动就拿萨卡斯基来刺激自己。
可实际上,他却是在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生生把自己踹出了舒适区,踹上了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金字塔尖!
“真是个……混蛋老大啊。”
库赞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心甘情愿的释然。
他顺势拉下额头上的海鸥眼罩,带着对凯恩深深的感激,直接在风雪中秒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异变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
巨大的冰壁彻底崩塌。
失去支撑后,上百具庞大的巨人,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砸进泥地里。
大地震颤,地动山摇!
“嗷——!!!”
巨人们陆续在冰雪泥泞中睁开眼睛。
几十年的冰封让他们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断层,庞大的身躯僵硬地爬起,眼神中满是初醒的空洞与茫然。
“这……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敌人呢?”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痛……头好痛!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短暂的失忆带来了极度的惶恐,紧接着,脑海中残存的最后画面——几十年前那场惨烈的绝地突围战,强行占据了他们的大脑。
上百个平均身高超过二十米的怪物,同时陷入了战斗应激的狂躁状态。
有人抓起地上的钢筋建材当做武器,有人双眼充血,咆哮着就要砸烂周围的一切。
那动静简直要把天都翻过来。
眼看这些失忆发狂的家伙马上就要暴走拆了工地,一道粗狂的嗓音响起。
“都给我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巴德大步流星地冲进巨人堆里,一巴掌扇飞了那个拿着钢筋的同伴,声嘶力竭地咆哮:“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是吧?!恩人都看着呢!!”
狂躁吵闹的巨人们被这一嗓子镇住了,不少人捂着剧痛的脑袋,纷纷看向自己这位似乎有些眼熟的兄弟。
“你是……巴德?”
“我们……到底是死是活?”
“我们活着!被救了!什么都别管,先听老子说!”
巴德猛地一拍大腿,指着远处优哉游哉喝茶的凯恩,又指了指躺在雪地里“生死不知”的库赞,开始了毫无保留的激情演讲。
“为了把我们从那不见天日的深海海沟里拉出来,那位穿着白色大衣的大人,倾家荡产!砸了整整六百亿啊!”
“他手底下的士兵穷得连裤腰带都快勒断了,下个月连饭都吃不上!”
巴德说到动情处,庞大的身躯直哆嗦,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你们以为这冰是怎么化开的?那是人家不吃不喝,为了不伤到我们一根汗毛,活生生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而你们呢?!醒来第一件事居然要砸恩人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