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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星辰




二〇二四年春天,上海。



林溪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个布娃娃。阳光照在它身上,把那些破损的地方照得清清楚楚。一百五十四年了,从太爷爷林墨卿第一次带着它走向战场,到现在,它已经见证了十二代人的命运。



林晚从厨房里端出两杯茶,放在桌上。



“又在看它?”



林溪点点头。



“妈,”她问,“你说,太爷爷第一次带着它上战场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晚想了想,说:“想你外婆。”



林溪愣住了。



“他那时候刚有女儿,”林晚说,“就是你外婆。他舍不得她,就把这个布娃娃带着,像带着她一样。”



林溪低下头,看着那个布娃娃。



“后来呢?”



“后来,”林晚说,“他把它传给你外婆,你外婆传给我,我传给你爸,你爸传给梅,梅传给卡里姆,卡里姆传给我,我传给你。一代一代,一百五十四年。”



林溪轻轻抚摸着那颗仅剩的眼睛。



“它看见了太多。”



林晚点点头。



“它也记住了太多。”







窗外传来鸽哨的声音。



林溪抬起头,望着那些在天空盘旋的鸽子。它们飞得很高,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妈,”她突然问,“你说,那些死去的人,真的能看见我们吗?”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太爷爷说过一句话,”她说,“他说,每一片雪,都是一个人。他们从天上落下来,看看我们,看看这个世界,然后融化,变成水,流进地里,变成新的生命。”



林溪看着窗外,没有下雪,只有阳光。



“那现在呢?现在他们是什么?”



林晚想了想,指着天空。



“星星。”



林溪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白天看不见星星,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那些死去的人,”林晚说,“变成星星了。晚上亮起来,让我们看见。”



林溪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她们把那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林墨卿的笔记本,整整十二本。从一八七〇年到一九二〇年,从巴黎到凡尔登,从普法战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



林慕青的照片,七本相册。从一九三一年到一九四五年,从东北到重庆,从卢沟桥到延安。



林晚的信和日记,九本。从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七五年,从北京到越南,从西贡到柬埔寨。



林卫国的底片,三盒。从一九五四年到一九七五年,从奠边府到顺化,从岘港到西贡。



阮氏梅的日记,五本。从一九七八年到二〇〇五年,从柬埔寨到黎巴嫩,从贝鲁特到巴黎。



卡里姆的笔记本,八本。从一九八二年到二〇一七年,从贝鲁特到喀布尔,从巴格达到阿勒颇。



阿米尔的速写,三本。从二〇一〇年到二〇一二年,从巴格达到阿勒颇。



林溪的照片,三千多张。从二〇二二年到二〇二三年,从基辅到哈尔科夫,从伊尔平到巴赫穆特。



还有那些徽章。索菲的,弗兰克的,阿尔弗雷德的,威廉的,托马斯的,詹姆斯的,林卫国的,梅的,阿米尔的,卡里姆的。



十一枚徽章,十一个人,一百五十四年的记忆。



林溪看着那些东西,眼眶湿了。



“妈,”她说,“这么多……怎么记得完?”



林晚握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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