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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92 章 龙颜大怒(1)
三日后,两份折子递到了御前。



一份是范鄂的,详列陆砚卿任吏部侍郎以来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罪证,时间、地点、人物、数目,一清二楚。



另一份是裴既明的,详述自己在青州被排挤的经过,指认陆砚卿在背后操纵,买通他的上司和同僚,处处与他为难。



两份折子递上去的当天下午,承恩公夫人孟氏进宫请安,在萧祁禹面前哭了一场,说沈家恃宠而骄,纵女行凶,连累贵妃小产,天理难容。



三管齐下。



萧祁禹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两份折子,身后是整面墙的奏章架,密密麻麻堆着天下各地的文书。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檐角的声音,连吴公公都退到了门边,屏息敛声,大气都不敢出。



萧祁禹拿起范鄂的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又拿起裴既明的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王述站在下首,垂手而立,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从不结党,从不站队,在皇上眼里,他是个只问公务、不涉党争的中立之臣。皇上信任他,遇到难决之事,时常会问他的意见。



“陆砚卿。”萧祁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朕让他查盐税,他给朕卖官。朕让他整顿吏治,他给朕贪赃枉法。朕待他不薄,他就这么报答朕?”



吴公公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谢临渊……闯宫劫囚,放火烧殿。他当朕的皇宫是什么?他谢家的后院?”



他的手按在折子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吴公公的袍角上。



吴公公浑身一抖,整个人伏得更低了。



萧祁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殿内。



“王述。”他忽然开口。



王述微微躬身。“臣在。”



“你怎么看?”



萧祁禹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这语气虽然平平的。



可殿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王述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陛下,臣以为,此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陆砚卿贪赃枉法,谢临渊闯宫劫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按律当斩,无可辩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只是……臣斗胆说一句,陆砚卿这些年为朝廷办了不少事,盐税的账查得清清楚楚,吏部的积弊也清了不少。他是有功的。陛下若赐死,臣不敢说不该,只请陛下念在他从前那些功劳的份上,给他一个体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陆砚卿的罪行,又替他说了句好话,显得公正公允,不偏不倚。



在皇上盛怒之时,不火上浇油,也不替陆砚卿开脱,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一句“给他一个体面”。



萧祁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体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咀嚼了许久,才慢慢咽下去,“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可想过给朕体面?”



王述低下头,不再说话。



萧祁禹走回龙案前坐下,手指放在奏折上,像是在做最后的斟酌。



殿内又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海棠树的声音。



“陆砚卿、谢临渊,贪赃枉法,目无君上,罪不容诛。沈清晏、沈晚棠,同谋共犯,谋害皇嗣,罪无可赦。”



萧祁禹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着即赐鸩酒,就地正法。不必审讯,不必上报,即刻执行。”



他顿了顿,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公公。



“朕倒要看看,这大周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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