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冉猛地抬头,视线直直撞进傅国栋含笑的眼眸里,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温柔都快将人溺毙了。
可这笑容落在此刻的洛星冉眼里,却瞬间把她心头翻涌的焦急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又气又急。
她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嗔怪与慌乱,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笑什么笑啊!以你的身手,明明轻轻松松就能躲开那一刀,干嘛非要用手去挡?真把自己当成铜墙铁壁,不怕疼是不是?别再笑了,赶紧跟我去医院处理伤口!”
洛星冉一边没好气地数落着眼前的男人,一边伸手紧紧抓住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力道大得生怕他挣脱,不由分说就要拉着他往附近的医院赶。
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傅国栋流血的手,早已把一旁晕死过去的三角眼抛在了脑后。
傅国栋看着她急得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深。
他反手轻轻握住洛星冉的手,轻松拉住了她,语气放得格外轻柔,耐心地开口安慰道:
“冉冉,别担心,我真的没事。我是故意让他划到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坐实袭击军人、负隅顽抗的罪名,到时候法律制裁他,也能更彻底。”
顿了顿,他眼里带上对三角眼的厌恶:
“他刚才嘴巴太臭了,对你说出那些污言秽语,还差点上了你,我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好给你出一口恶气。”
“冉冉,我不想你受委屈,他这样的人渣,本就该受到惩罚!”
洛星冉闻言,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抬着头怔怔地看着傅国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情绪,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在她心里,傅国栋一直是一个正值的军人,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这么做。
他似乎真的变了很多,也或者,之前是自己不够了解他?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话说得严厉语气里却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关心:
“你怎么这么笨!谁允许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对付这种小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哼!”
嘴上说着责怪的话,洛星冉的动作却半点没有停顿,她飞快地松开手,弯腰拿起刚才傅国栋从三角眼手里夺下来的水果刀,剪下自己今天刚换的新裙子的裙摆,帮他包扎好手臂。
这家伙执意不肯去医院,她又拉不动他,总不能看着他流血,他毕竟是为了帮自己受伤的。
傅国栋就站在原地,乖乖地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容,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洛星冉低垂的眉眼上。
仿佛手臂的伤口根本没有半点痛感,反而因为她的在意与心疼,心底满是满足与暖意。
看着洛星冉专注又带着心疼的神情,傅国栋的思绪不自觉飘远,瞬间想起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
那时候他带着她一路仓皇逃进雨林,彼时的她还满心都是恐惧,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害怕得发抖。
可在他受伤的时候,却坚强的忍着眼泪细心的帮他处理伤口。
傅国栋永远记得,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他的前半生家庭不性福从来没得到过人的关心,她真心实意的担忧和心疼看得他心底又酸又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好看、又这么善良纯粹的女孩,干净得像雨后的阳光,温暖又耀眼。
他当时就默默想着,自己这辈子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当媳妇,这一辈子也值了。
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班长,她却是才华横溢的天才画家,她家国外的成就,是当时听到的领导都感慨的天才,她还有那么好的父母疼爱,他于她就像云泥之别,不敢高攀她。
后来,阴差阳错,命运给了他机会,她真的成了他的妻子。
可偏偏是他自己糊涂,做了糊涂事寒了她的心,把她推得越来越远,如今落得这样的局面,全都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