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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野兽的夜
窝头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生锈的刀片。刘敏强迫自己咽下去,胃部传来痉挛的抽搐,但食物终于落进空空如也的腹腔,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



她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却又异常清醒。恨意像藤蔓缠住心脏,每一根血管都在叫嚣着复仇。可这副身体,这被铁链禁锢、被伤病侵蚀的身体,连翻身都做不到。



日子在疼痛和昏沉中缓慢爬行。



老妇人每天会进来两次,一次灌粥,一次送窝头。她不再说话,只是冷漠地完成这些动作,像在喂养牲口。王大壮来得更勤了,他总是蹲在床边,用那双呆滞又带着好奇的眼睛盯着刘敏看,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



刘敏学会了不看他,不回应,把自己封闭在仇恨筑起的高墙里。可高墙挡不住身体的恶化。



腿伤感染了。



起初只是红肿发热,后来皮肤开始发黑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着腐败的甜腥气。苍蝇越来越多,围着伤口嗡嗡打转,赶也赶不走。高烧断断续续,她在清醒和昏迷间摇摆,有时甚至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这天傍晚,老妇人照例进来送饭。



她把粥碗放在床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儿,盯着刘敏看了很久。昏黄的煤油灯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那张刻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大壮他爹死得早,”老妇人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大壮拉扯大。山里穷,没女人愿意嫁进来。我攒了十年,才攒够五千块。”



刘敏没有动,眼睛盯着屋顶某处。



“你命不好,被卖到这儿。”老妇人继续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古怪的理所当然,“但来了,就认命。给大壮生个儿子,传宗接代,老王家不断香火,我不会亏待你。”



“儿子生了,你要还不老实,腿打断了我也认。但要是肯安心过日子……”她顿了顿,“等孩子大了,我让大壮带你出山看看,也不是不行。”



刘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出山。



这两个字像毒蛇的信子,在她心里舔了一下。可下一秒,更大的恶心涌上来——用身体,用孩子,换一个“恩赐”的自由?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老妇人。煤油灯的光在她眼里跳跃,那簇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我要回家。”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嘶哑却清晰。



老妇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回家?”她冷笑,“你回不去了。你家里人早当你死了。再说了,你这副样子回去,谁还要你?”



刘敏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用那种让老妇人发毛的眼神。



老妇人被看得恼羞成怒,啐了一口:“不识抬举!”



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刘敏肿胀溃烂的腿,眉头皱了皱。



“腿烂成这样,可别死在屋里。”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落锁。



刘敏躺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每一次跳动,腿上的疼痛就顺着神经向上攀爬。她知道伤口在恶化,如果不处理,她会死在这里,烂在这张床上。



可老妇人会给她治吗?



不会。她只是一件商品,一件买来生孩子的工具。工具坏了,要么修,要么扔。而在这个地方,“修”的方式,恐怕比死更可怕。



夜深了。



山里的夜风很大,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诉。刘敏睁着眼,盯着黑暗,不敢睡。睡梦中会有美好的幻觉,而醒来时的落差,比持续的疼痛更折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老妇人——她的脚步声又重又拖沓。这个声音很轻,带着迟疑。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大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煤油灯的光把他矮壮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头笨拙的熊。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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