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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归途
场景一:雁门关·关内·九月二十五日·清晨



【画面】天刚亮,雁门关的关内已经忙碌起来了。八千守军列成方阵,铠甲擦得锃亮,武器握在手中,旗帜在晨风中飘扬。一万援军站在两侧,像两堵红色的墙,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谢昭宁站在点将台上,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是周远山从长安带来的,皇帝御赐的明光铠,银白色的甲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的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脸上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陆砚舟站在她身后,左臂吊着绷带,右手缠着纱布,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已经结了痂。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周砚白站在台下,铠甲上还带着血污——他坚持要先打扫完战场再换新衣。王铁柱、刘二狗、赵石头站在士兵方阵的最前面,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像三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谢昭宁的目光扫过台下八千张脸。这些脸,她太熟悉了。上辈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死在了她的面前。这辈子,他们活着。每一个人都活着。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忍住了。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仗打完了。你们活着,我也活着。这是最大的胜利。”



台下鸦雀无声。



“五天了。五天五夜,北狄攻了三十七次,我们守了三十七次。城墙没有破,城门没有开,雁门关——没有丢。”



她顿了顿。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的。每一个人。王铁柱,你在东段射光了所有的箭,最后用弓弦勒死了一个北狄百夫长。刘二狗,你的右手被砍断了,但你用左手捡起刀,又砍翻了两个敌人。赵石头,你跑了三十里路送情报,腿上中了两箭,但你没有停下来。”



王铁柱的眼眶红了。刘二狗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赵石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还有你们。”谢昭宁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士兵,“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那些在城墙上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那些用身体堵住缺口的人。那些把最后一口水留给战友的人。”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稳定。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雁门关的功臣。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大梁的脊梁。”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仗打完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八千个士兵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将军万岁!将军万岁!将军万岁!”



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震得远处的马匹嘶鸣不已,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



谢昭宁站在吼声中,没有动。她只是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又哭又笑、抱在一起、跪在地上磕头。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陆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得更近了一点。



场景二:雁门关·关门前·九月二十五日·正午



【画面】太阳升到最高点,照在雁门关的城门上。城门大开,八千守军列队出关,踏上南归的路。



谢昭宁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的马是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是周砚白从马厩里挑出来的最好的一匹。马的鬃毛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绸带——是士兵们偷偷系上去的,说“将军凯旋,要风风光光的”。



陆砚舟骑在她右边,周砚白骑在左边。三个人并排走着,身后是八千个士兵,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北往南流。



关内的百姓站在道路两旁,夹道欢送。有人往士兵手里塞鸡蛋,有人往马背上挂干粮,有人拉着士兵的手哭得说不出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挤到谢昭宁的马前,颤颤巍巍地递给她一双布鞋。



“将军,这是老婆子纳的鞋,您路上穿。”



谢昭宁低头看着那双布鞋——针脚密密细细的,鞋底纳得厚实,鞋面上绣着一朵小花,歪歪扭扭的,但很用心。



她弯腰接过布鞋,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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