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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摊牌
逸品轩的包间里,时间像是被冻住了。邱莹莹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陆西决的手机,屏幕上那张身份证照片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她胸口最柔软的地方。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深蓝色的圆领t恤,头发扎成马尾,素颜,嘴角没有笑容,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倔强。那是邱莹莹。那是她。那是三年前的她——刚满十九岁,去派出所,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轮到她的时候,工作人员说“笑一下”,她笑不出来,于是就留下了这张没有笑容的照片。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张照片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出现在这个人的手机里。



“明月,”陆西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而克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困惑和担忧像暗流一样涌动,但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被欺骗后的暴怒。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耐心地、几乎是温柔地等着她开口。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低下头,把手机还给他,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力地攥着,指节泛白。她需要做一个决定——继续撒谎,还是说出真相。继续撒谎,她可以搪塞过去,说“我不知道这是谁”“可能是长得像的人”“赵长庚在造假”。陆西决会信吗?也许不会,但他不会逼她。他会把疑问吞进肚子里,继续叫她“明月”,继续在广场上等她,继续在江堤上握着她的手。但谎言会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之间,越来越深,越来越疼。说出真相——她可以告诉他一切。告诉他她不是江明月,告诉他她叫邱莹莹,告诉他她是一个被雇来的替身,告诉他真正的江明月还在昏迷中。他会怎么反应?会愤怒吗?会失望吗?会觉得被欺骗了吗?会觉得这几个月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骗他了。不是因为谢振杰的命令,不是因为任务的要求,不是因为害怕赵长庚查到什么。而是因为她累了。累到不想再戴任何面具,不想再说任何谎话,不想再在每一个深夜里问自己“我是谁”。她不想再对着镜子说三遍自己的名字才能确认自己还存在。她不想再在别人叫她“明月”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纠正“我叫邱莹莹”。她累了。真的累了。



“西决,”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我不是江明月。”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释放——像是被囚禁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出口的光。那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它带着三个月来所有的重量——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孤独。



陆西决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困惑。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耐心地、几乎是温柔地等着她继续说。



“我叫邱莹莹,”她说,声音越来越稳,“二十二岁,江城师范学院中文系大三学生。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住在学校附近的地下室里,在便利店值夜班。三个月前,谢振杰找到我,说有一个赚钱的机会——假扮江明月,十个月,一百万。我答应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简历。但她的眼泪在掉,一滴一滴地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擦,只是任由它们流。



“真正的江明月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出了车祸,一直昏迷不醒。江氏集团的股东在逼宫,如果让他们知道江明月出事了,江怀远会失去一切。所以谢振杰找了一个替身——我。他训练了我两个月,让我记住江明月的一切——她的习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她的人生。然后把我送到江家,让我成为她。”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陆西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是心疼,是怜惜,是某种更深处的、她无法命名的情感。



“这两个多月,我每天叫江怀远‘爸爸’,每天睡江明月的床,每天穿江明月的衣服,每天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江明月。我做得很好。好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像是嚼碎了的黄连,“你知道吗?股东大会那天,我投了反对票。不是因为谢振杰让我投,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江怀远输。那个老人——那个握着我的手、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的老人——我不想让他失望。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我真的把他当成我爸爸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去控制。“我知道我不应该。我不是他的女儿,我只是一个替身。但这两个月,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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