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济安堂后院已飘起药香。
夏语竹将最后一味药材放入研钵,指尖力道均匀地碾磨着,心思却已飘向今日的行程——与白芷同往林家堡拜访。
自那日在医馆察觉林正风身上那抹稍纵即逝的异样,已过去三日。这三日,她与白芷闭门研讨,翻遍白芷从百草谷带出的残卷秘录,又结合夏语竹对经络气机的理解,对那疑似“枯荣”之象的推断愈发清晰,却也愈发心惊。
“若真是‘枯荣露’,下毒之人心思之歹毒,行事之隐秘,堪称可怖。”白芷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正用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擦拭一套形制奇特的玉制探针,针身剔透,隐隐有流光转动。
“此毒记载甚少,只言其性诡谲,先催发人体元气,呈现虚假‘荣盛’之相,实则暗中蚀损根基,待荣相褪尽,枯败立现,如秋叶逢霜,回天乏术。中毒初期,纵是绝顶高手亦难自察,反觉精力旺盛,面泛红光。”
夏语竹停下手中动作,眸光沉静:“关键在于确认。林盟主功力深湛,正气护体,寻常诊法恐难窥其微。白姑娘的‘玉髓探脉’之术与我的‘澄心内观’或可一试。只是……”她望向白芷,“需得一个极自然、且能让林盟主毫不设防的近身机会。”
“拜访,赠药。”白芷言简意赅,从药篓中取出两只小巧的白玉瓶,“这是我以百草谷秘法调制的‘清心玉露丸’,有宁神益气之效,正合探望武林前辈之礼。借此赠药之机,近身请安,把脉探息,顺理成章。”
计划既定,二人稍作整理,便提着药箱礼盒,出了济安堂,朝城东的林家堡而去。
林家堡占地广阔,门楼巍峨,守门的弟子见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济安堂两位女大夫,又是少堡主的朋友,不敢怠慢,连忙引了进去,同时有人飞报内堂。
林云帆闻讯亲自迎出,见二人联袂而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朗笑:“夏姑娘,白姑娘,今日怎么来了?可是医馆有事?”
夏语竹微笑还礼:“医馆一切安好,劳林公子挂心。今日与白姑娘前来,一是拜访林盟主,感谢盟主日前对济安堂的关怀;二来,白姑娘新制了一些宁神静气的药丸,对调理内息略有裨益,特来奉予盟主,聊表心意。”她语气自然,眸光清澈,看不出丝毫异样。
林云帆不疑有他,笑道:“二位有心了,家父此刻应在书房。请随我来。”
穿过数重院落,来到主院书房。林正风正在案前翻阅账册,听闻儿子引着夏、白二人前来,放下手中事务,起身相迎,笑容和煦:“夏姑娘,白姑娘,不必多礼,快请坐。可是济安堂遇到了什么难处?”
“盟主多虑了,济安堂诸事顺遂,皆赖盟主与诸位朋友照拂。”夏语竹示意白芷奉上玉瓶,“这是白姑娘以家传秘法调制的‘清心玉露丸’,于调息宁神略有微功,特献与盟主,望盟主不嫌简陋。”
林正风接过玉瓶,拔开塞子轻嗅,只觉一股清冽醇和的药香透入肺腑,精神为之一爽,赞道:“好药!百草谷妙手,果然名不虚传。老夫近来确觉案牍劳形,时有神思烦冗之感,此药正合我用,多谢白姑娘厚赠。”
白芷微微欠身:“盟主为江湖操劳,保重身体为要。此药性温,每日一粒即可。若盟主不弃,白芷略通脉理,或可为盟主请一次平安脉,看看近来气机如何,也好斟酌用药。”
林正风朗声一笑:“如此甚好!那就有劳白姑娘了。”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医者仁心,例行关怀,坦然将手腕置于桌边脉枕之上。
白芷上前,伸出那白皙修长、指尖泛着淡粉的手指,轻轻搭在林正风腕间寸关尺三部。她的手指似乎比寻常医者更为冰凉,触感却异常轻柔稳定。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拈起一根细如发丝的玉髓探针,针尖莹白,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夏语竹则静静立于一旁,澄心诀悄然运转,灵台空明,双目微阖,并非用眼去看,而是以全部心神去“感知”林正风周身的气息流转。
这是“澄心内观”,比寻常望诊精深百倍,能洞察气血最细微的滞涩与偏颇。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与远处弟子练武的呼喝。
林云帆起初面带微笑,但见白芷诊脉时间似乎稍长,且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