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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枯荣散尽内奸显 丹心未改意志坚
济安堂后院,药气蒸腾,日夜不熄。



夏语竹与白芷已在此闭门三日。桌案上摊满了从百草谷带出的残卷、夏语竹默写出的师门针诀,以及林云帆不惜代价搜罗来的各色珍稀药材。墙角堆着十几个炭炉,上面坐着形制各异的药罐,咕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复杂浓烈的药香,苦中带甘,甘中又隐有一丝凛冽。



“荣草”性烈,如盛夏骄阳,有催发生机、焕发容颜之效,但单独使用,犹如烈火烹油,正是“枯荣露”前期制造“荣盛”假象的药引之一。“枯根”则性阴寒敛涩,如深秋严霜,能耗竭元气,正是“枯荣露”后期催发“枯败”的元凶。二者药性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冲突。



“关键在于平衡,在于‘同炼’二字。”白芷指尖捻着一小段枯黑如炭、却隐隐有暗金纹路的“百年血枯藤”根须,这是乔远通过特殊渠道,从南疆死泽边缘险地寻来的“枯根”主药。“需以特殊法门,同时激发二者药性中相生而非相克的一面,令其如阴阳鱼,在炉中旋转交融,炼去暴戾,独留中正醇和之气,方能化解那亦荣亦枯的奇毒。”



夏语竹凝视着面前一碗刚刚以“澄心针法”从濒死小兽身上逼出的、模拟“枯荣露”毒性的黑血。她将一小撮研磨成粉的“烈阳荣草”花瓣撒入,血液顿时翻涌沸腾,泛起诡异的金红色光泽;她又将一滴“血枯藤”汁液滴入,沸腾瞬间停止,血液转为深褐,迅速凝滞板结,死气沉沉。



“相冲相克,显而易见。”她沉吟,“古籍所言‘同炉炼制’,绝非简单混合。或许……需要一种媒介,一种能同时接纳并调和这两种极端药性的‘桥梁’。”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颈间那枚温热的银锁上,又移向白芷药篓边缘那几片始终翠绿欲滴的不知名草叶。“白姑娘,你篓边那‘长春藤’叶,似乎生机极为悠长平和,可能借我几片?”



白芷眸光微动:“此叶确有调和诸药之性,但恐仍不足以调和‘荣’与‘枯’的天地之别。”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羊脂玉瓶,倒出一小撮不过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如冰晶的粉末,“这是我离谷时,母亲所赐的‘千年雪髓粉’,取自昆仑雪巅冰髓,性至寒至净,或许……可作那‘桥梁’之基,先镇住‘荣草’燥烈,再徐徐引导。”



两人反复尝试,失败多次,药渣堆了半篓。终于在第四日黎明,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纸时,一只不起眼的灰陶药罐中,传出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叮”然轻响,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雨后山林最清新又带着阳光暖意的异香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屋内所有药气。



揭盖一看,罐底躺着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金白二色光晕、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的丹丸。丹成!



几乎在丹成的同时,林云帆已如一阵风般掠入后院,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数日未曾安枕。“如何?”他只问了两个字,声音紧绷。



夏语竹将一枚丹丸放入他手中,丹丸触手温润,那奇异的生机与宁静感透过皮肤直达心扉。“解药已成,速去!”



林家堡,主院静室。



林正风盘坐榻上,听完儿子急促却清晰的低声禀报——关于“枯荣露”,关于顾小雨已被替换,关于这枚凝聚了两位姑娘无数心血的解药。这位叱咤江湖数十年的盟主,脸上没有震怒,没有悲泣,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凝固的寒潭。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枚丹丸,目光在儿子焦灼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静静立于门边、神色凝重的夏语竹和白芷。



“父亲,此药理论上已无问题,但毕竟是首次炼制,为防万一,让孩儿……”林云帆忍不住道。



林正风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却带着无尽涩意的弧度:“我林正风的命,若要靠儿子先试药来保,这江湖,不成也罢。”说罢,毫不犹豫地将丹丸纳入口中,就着温水服下。



丹药入腹,初时并无异样。林正风闭目调息。约莫半盏茶后,他周身皮肤忽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头顶隐约有白色雾气蒸腾,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林云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夏语竹与白芷也瞬间上前,指尖已扣住银针与探毒玉片。



“无妨。”林正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是药力在化开那层‘虚荣’之气。”他话音未落,那阵潮红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苍白,隐隐透出一股灰败之意,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大量精气。这正是“枯荣露”被化解、虚假的“荣”相消退,露出下面被毒性侵蚀的真实“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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