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城中村幼儿园。
阳光正好,洒在小小的操场上。
小班的孩子们穿着园服,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鸡,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小脸蛋上全是纯粹的笑意,无忧无虑。
这是沫沫最喜欢的户外课,不用坐在小板凳上听老师讲故事,可以在操场上尽情撒欢。
虽然操场不大,但滑滑梯、沙坑、秋千、小攀爬架,该有的都有。
小朋友们早就各自组好了队,个一群,有的蹲在沙坑里堆城堡,有的排着队等秋千,有的在滑滑梯上爬上滑下,笑声一阵接一阵。
“老师说,不可以这样的!”滑滑梯区,沫沫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滑梯顶端的平台上,她正和几个小女生排着队,等着依次滑下去。
可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却堵在滑梯底部,偏要从下往上爬。
他个子大,才四岁就六十多斤,往那一蹲,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上面排队的人全都下不去。
“孙越,别这样,很危险的!快下来!”正在秋千区维持秩序的老师吴敏听到动静,扭头朝这边喊了一句。
不喊还好,这一喊,那个叫孙越的小胖子反而更来劲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往上爬。
爬到最上面,排在最前面的小女孩被他挤得身体一歪,差点从侧面翻下去。
那是沫沫最好的朋友,叫乐乐。
沫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乐乐的手腕,使劲往回拽。
乐乐被拽了回来,惊魂未定地坐回滑梯上,小脸瞬间吓得煞白,小手紧紧攥着沫沫的衣角。
沫沫低头看着还在往上拱的孙越,气鼓鼓地推了他一把。
孙越没想到沫沫力气这么大,这一推,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顺着滑梯滚了下去,“咚”的一声摔在塑胶地上。
“哇——”
孙越摔在地上,被吓得不轻,扯开嗓子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吴敏老师匆忙跑过来,小心将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情绪。
“越越不哭不哭,老师看看,有没有摔疼哪里?”
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可孙越根本不领情,一边嚎一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老师:
“疼!好疼!我要告诉爸爸!你赔我!我要让爸爸打你!”
吴敏耐着性子,继续柔声安抚,同时仔细检查他的胳膊、膝盖和后背。
孙越是顺着滑梯滚落,底下又是柔软的塑胶地面,身上既没有破皮擦伤,也没有红肿淤青,显然只是受了惊吓。
再加上平日里被家里过度溺爱,受不得一点委屈,才哭得这般撕心裂肺。
对于这个新转来的孩子,吴敏老师也很无奈。
孙越从转学来那天起就没消停过,动不动就推倒别人堆的沙堡,趁人不注意伸手抓人脸,抢别人的玩具也是常有的事。
他个子大,力气大,班里的小朋友都怕他,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只能远远躲着。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霸凌,只知道这个胖乎乎的小朋友很凶,惹不起,就尽量避开。
吴敏也试着跟孙越的家长沟通过,可聊过一次之后她就明白了——熊孩子,只是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个。
他爸孙德彪、他妈王花,一个比一个蛮横不讲道理,张口闭口就是“我儿子不可能错”“你们幼儿园怎么管的”。
有这样的父母,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可想而知。
孙越趁吴老师低头检查他的身体,按了一下手上的电话手表,电话瞬间接通。
“爸爸!呜呜呜…我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陆沫言把我推下来,摔得好疼好疼!老师也不管我,你快过来!”
吴敏听到这话心头一紧,连忙凑到电话旁,语气温和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