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绘画书。
内容无文字,从头翻到尾,像是连环画,兔子星星?似乎没什么端倪。
但最后一页,兔子被车碾死,星星陨落,砸在兔子心口,血一滩一滩地流,染红了地面,令人悲目。
司景胤眉头紧蹙,心头起伏,被某种情绪抓扯,试图追探,无用,被迷雾深困。这会儿,他一身冷气,手握绘本,轻抬眼,看向身前瑟瑟发抖的阿宝,追问,“阿公送的?”
阿宝用力点头,怕,他怕,怕阿哥,目光胆怯,又努力去回想,“是阿公,阿公,阿公敲敲门,天黑了,阿哥不允许伸手,会被打,很痛,我乖乖,不动,书进来了。”
司景胤盯着他,“书从门缝进来?”
阿宝伸出手,眼泪就要落,“阿哥踩,踩得痛,不能拿东西。”
他在描绘位置,那日,用力去拽霄仔,被一脚踩下,痛,收不回来,就是那个地方。
司景胤目光无温,继续追问,“为什么是阿公?”
阿宝吓坐在地上,“阿公慢慢走,咳咳咳。”
上台阶,腿脚不方便,走路慢,又咳嗽,身子抱恙。
司景胤脑子里只浮出一道身影,三叔公,司北的父亲,司颂韦,有哮喘病,夜间会加剧咳嗽,手帕不离手,司家大会也很少参与,家族的事不闻不问,但老来得子,五十岁才保住一胎,儿子司北二十出头,一副斯文又虚伪的作态。
只是,男人蹲下身,目光直对眼前人,凶厉,“我为什么会信你?阿宝,说谎讨来的只有痛。”
“阿成——”
啪嗒,阿宝的眼泪砸落,嗓音慌张,“阿哥,阿哥,是阿公,阿公,就是阿公,我怕痛,阿哥,不要打,我求求,求求,不打,不打,不打——”
一声比一声卑怜,苦苦哀求。
眼泪掉不停。
高大的身形,被照顾得穿戴整齐,这会儿,却痛哭如仔。
司景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眼里无波动,“阿宝,我只要真话。”
怕痛,那就食!
在危机四伏的老宅里,哭,卑怜,有用吗?坐在这个位置,阿爷早就磨平了他的怜爱,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冷漠。一声声祈求,他也并非没有过,十六岁跪地,是阿爷一手扼杀了他的所有傲骨。
剔骨重生,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阿爷想要是精神摧毁,从根拔起。傲骨?是什么?无权无势如何抗衡一个身经百战的家族掌权人?
鞭子抽打,响在西院。
惨叫不断。
阿成一下又一下挥鞭,旧伤覆新,十三鞭。
司景胤抬手叫停。
阿宝立刻爬在他脚边,眼睛明亮,是无染的,眼泪如断线珠子,往他皮鞋上砸落,一声一声地叫阿哥,“是阿公,是阿公,阿公拍拍门,喊阿宝,阿宝不动,书进来了,阿宝才走,阿哥踩手,我趴在地上,阿公头发白。”
阿公拍门,他拿书时,透过门缝看了,是白头发,阿公,是阿公。
司景胤眼皮轻垂,蹲下身,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下次要早讲。”
男人又吩咐持鞭的阿成,“叫罗成来老宅,为他看伤,再准备一盒甜点。”
出了西院。
司景胤坐在车里,闭目浅歇,其实,鞭子抽打,并非他信阿宝有讲假话,只是为了让消息更精确,怕,就会讲,甚至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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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沈从旭拿过茶几上的绘本,“看绘画看郁闷了?”
大佬今晚一来,书往茶几上轻放,心情不好,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司景胤,“打那么多场官司,人鬼都见过,这你能看出什么?”
沈从旭一听,拿职业讲事?上高度了,他一页一页地翻,从头看到尾,才讲,“书有折痕,图画痕迹,不像大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