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还站在门口,村里已经有不少人早起下地,路过门前时都忍不住频频的往这边张望。
秦朗开口提醒:“行了,两个孩子从赵家一路跑过来,怕是走了大半夜,脚上都磨出血泡了,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秦玥连忙点头,一手牵着一个女儿往院里走去。
望着秦朗家这座气派的庭院,赵大妞和赵二妞只觉得眼睛都看不够了。
在她们从前的印象里,舅舅家不过是三间破败茅草屋,四面漏风,比起赵家可差远了。
可如今,竟是一座青砖黛瓦、阔气规整的大宅院。
一进大门,脚下便是平整光滑的青石板路,一直铺到正屋台阶下。
路两旁种着整整齐齐的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发亮。
正屋檐下悬着两盏大红宫灯,窗棂雕着精巧的花鸟纹样,就连门上铜环都擦得锃亮。
院子中央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打磨得圆润光洁,旁边放着一把铜质水壶,处处透着体面与讲究。
赵大妞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污、磨出血泡的光脚,又瞥了眼身上打满补丁、被露水浸湿的粗布衣裳,与眼前这气派院落一比,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顿了顿,生怕自己的寒酸不配站在这里。
赵二妞也被这气派的院子震得发懵,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既好奇又害怕地四处打量着。
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既视感。
瞥见正屋里隐约可见的精致摆设,她心里更是怦怦直跳,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比她们在赵家见过最好的物件还要好上十倍。
她们以后,真的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吗?
赵二妞觉得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两人衣衫破烂、满身泥污,站在这干净气派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秦玥察觉到两个女儿的局促,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背,柔声安抚:
“你们只管安心住下。你舅舅向来说话算数,既然说了收留你们,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别的娘不敢保证,但至少,比在赵家的日子要强上百倍。”
听了秦玥的话,赵大妞和赵二妞心里安定了不少。
赵二妞怯生生开口:“我信娘,也信舅舅。就是舅舅家变化太大了,我一时有点不习惯……这院子也太气派了,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怕是镇上员外家都比不上。”
秦玥听到这话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骄傲:“那是。等住久了你们就知道,你们三舅舅,本事大着呢。”
她是真心为这个弟弟骄傲。若不是秦朗,她们母女三人,恐怕真只有死路一条。
进了正屋,秦朗看着两个孩子衣衫破烂、脚底渗血的模样,朝薛若微递了个眼色,吩咐道:
“她们身形跟咱家舒月、舒云差不多,你去拿两身干净衣裳和鞋袜,给两个孩子换上。”
薛若微连忙应声去了。
秦玥便带着两个孩子回房梳洗换衣。
秦老太太坐在凳上,看了秦朗一眼,长长叹了口气。
她们家老三,哪儿都好,孝顺、能干、有出息,只可惜,命中无子。
他自己已经有五个闺女,如今再收留秦玥这两个丫头,家里一下子就七个女孩儿。
哪怕能有一个儿子,她也不至于这般耿耿于怀。
秦朗一看老太太这副又心疼又憋屈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老太太心思浅,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压根不用猜。
秦朗只能当没看见。
秦老太太见秦朗不理会她,心里那股火气又噌噌往上冒。
可她早被这个儿子拿捏得死死的,在他面前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只能把满腔火气全撒在赵家母子身上,张口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