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不让做?”一个黑瘦的中年人问。
貌昂点头。
“那咱们就不做了?”另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语气里带着火气,“这么大的生意,说不做就不做?”
貌昂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瘦的中年人拉了拉那个年轻人的袖子,让他坐下。
貌昂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他不做,我们做。小心一点,不要走大路。
一次运几百公斤,然后价格卖高点,也不亏。”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点头。
黑瘦的中年人说道:“南华人的巡逻队在若开山那边,但他们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我们走小路,夜里过境,天亮之前散货。只要不碰到巡逻队,就没事。”
“万一碰到了呢?”
“碰到了,那只能怪自己没命赚这份钱!”貌昂发狠道。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若开山脉的几条通道,有的宽,有的窄,有的通卡车,有的只能走骡马。
他手指点着一条细线,从实兑往东,翻过若开山,进入缅甸的勃固省。
“走这条路。先运五百公斤试试。货到了那边,有人接。卖了钱,大家分。”
几个人站起来,各自散了。
貌昂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盯着那条细线看了很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码头上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貌昂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货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貌昂嗯了一声,挂了。
他坐下来,点了一支烟,思绪也随着烟雾飘散开来。
山温不让他做,他偏要做。
若开邦这地方,穷了太久了。
地里刨不出粮食,海里打不上鱼,除了大烟,什么都没有。
英国人给的那点钱,喂饱了上面的几个人,下面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他手底下几千号兄弟,要吃饭,要养家,要买枪买子弹。
不运货,拿什么养?
至于南华人?
南华人在若开山那边确实有驻军,但驻军不是用来管毒品的。
只要不闹出大事,南华兵也应该不会为了这点货,放着年不过,翻过山来打他。
元宵节,马圭省,若开山脉东麓。
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湿漉漉的,打在脸上黏糊糊的。
南华驻军某团三连二排四班的营房里,班长赵大勇已经穿好了军装,正往腰里别手枪。
营房是临时搭建的木屋,不大,挤了十个人,床铺挨着床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班长,今天元宵节,能不能早点回来?”士兵小李蹲在地上系鞋带,头也不抬地问。
赵大勇把武装带扣好,拽了拽,紧了紧:“早点回来?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班长您说了算。”小李嘿嘿笑了。
“我可说了不算,巡逻路线是连部定的,走到哪算哪,走完了才能回来。”
旁边铺上的老兵陈国强已经把枪背好了,正在往水壶里灌水:“班长,今天走哪条线?”
赵大勇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划了一条线。
“七号线路。从营地出发,往西进山,过三号隘口,到班瓦村折返。来回四十里,下午三四点能回来。”
陈国强点了点头,把水壶塞进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