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传达完毕,乐浪全境即刻进入全速战备状态。
成公英星夜兼程,顶着漫天风雪赶赴望川村。
彼时柳毅正立在营中瞭望远方的连绵山峦,今冬酷寒异常,秽貊境内本就粮荒遍野、饥民流离,部族连番内斗,军心早已散作一盘流沙,正是奇兵远袭、一击破局的天赐良机。
见成公英踏雪赶来,柳毅当即引他入中军大帐,亲兵铺开一幅详尽东境舆图,山川关隘、城邑要道标注分明。
成公英指尖重重一点不耐城:“隆冬大雪封山,秽貊上下皆笃定我乐浪新抚大批流民、赈灾屯垦耗费巨万,府库承压极重,绝不可能冒严寒出远征之师,防备必然松懈至极!我军直扑王城,正中奇袭要害,打他一个彻头彻尾措手不及!”
柳毅攥拳凝劲,眼底战意勃发:“军师有奇策,只管道来!”二人围案对舆彻夜推演,从攻坚破城细则至突发变局的临机应变,皆反复斟酌滴水不漏。
十日后拂晓,天际刚浮一抹鱼肚白,两路大军自东西两翼同时出征!
柳毅领三千精锐士卒,从望川城疾发,褚燕统两千轻锐,弃冗余辎重、专走荒僻山险小径,昼伏夜行,悄无声息向华丽县贴杀而去。
两路大军各行其道,直扑既定目标。
褚燕这支奇兵全程死寂潜行,波才率三百轻骑为先锋,先潜至华丽城外山岗蛰伏,风雪扑面纹丝不动,眸锋死死锁向城关。
只见城门半敞颓弛,秽貊守兵衣衫单薄冻得瑟瑟蜷缩。
十里外的斥候亦是寥寥无几、敷衍游荡,浑然不知灭顶杀业已近在咫尺。
“时机至!杀!”波才见此情景低喝一声,马刀出鞘寒芒裂雪!三百轻骑骤然腾跃,如黑电穿出林莽,蹄声闷雷滚荡山谷,直撞城门!
守门秽兵尚缩颈搓手取暖,未及抬目警哨,便被铁骑刀锋席卷,惨呼未发便倒卧雪中,热血顷刻融雪凝冰。
波才一马当先挥刀劈断朽烂门栓,猛推城门大开,先锋铁骑涌进城楼控扼要害,为主军入城彻开通路。
褚燕主力接踵而至,全军入城杀伐顿起!
华丽城内秽貊守军本无战意,大半躲屋舍避寒,闻震天马蹄杀声早已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者十之七八,少数顽抗之徒转瞬便被先锋清剿殆尽。
半日不到,华丽城一战而下,几无损耗。
阳仪当即严令守城关、锁要道、清核粮草补军用,安抚城民与归附部族,禁兵卒扰掠平民,快速稳固华丽防线,彻底掐断秽貊连通高句丽的外援喉舌。
与此同时,柳毅三千精锐借大雪掩形,一路奔袭畅行无阻。
秽貊境内岗哨废弛、饥民遍野,全无拦阻之力,数日之间便悄抵不耐王城之下,围城列阵。
不耐本为秽貊王都、旧汉东部都尉治所,城垣外观尚算雄固,可内里早被内乱掏空。
秽貊首领屠尤素来骄狂自负,心中认定乐浪安置流民、散粮赈灾,后勤早就捉襟见肘,隆冬酷寒绝无余力兴兵远伐,防备处处疏懒松懈。
待到探马疯报乐浪大军压城,屠尤惊骇失色,慌忙传令各部族兵马登城布防、死守城郭。
初时秽貊各部尚有人披甲上城、勉强列阵,可大战一彻底打响,旧恨即刻翻涌。
屠尤当时为夺权悍然弑杀秽王,秽族本部早已心存怨念、耿耿于怀,只是平日隐忍不发。
此刻城头血战正烈,秽族兵将眼见屠尤嫡系拼死御敌,竟纷纷驻戈停矛,抽身退后,冷眼立在城垛街巷之间,公然作壁上观,再无一人愿替屠尤效死拼杀。
貊族残兵本就饥疲不堪、军心涣散,见秽族坐视不救,更是战意崩碎,士卒瞬间四散逃窜,整座不耐城防御当场四分五裂。
成公英登高掠观全局,见城头敌军内部分裂、互不援救,当即向柳毅疾谏:“贼酋失道弑主、部族离心,攻城一开秽族便冷眼旁观、坐视不理,敌阵已然自溃!无需迁延耗战,全军直扑强攻,瞬息可破王城!”
柳毅眸如寒锋,长槊前指厉声传令:“全军擂鼓,全力攻城!”
风雪狂啸之中战鼓轰然震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