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三年,草原之上的局势,果然如公孙度所料,开始发生巨变。
檀石槐在这一年,突然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原本强悍的身体,迅速垮掉,再也无力掌控鲜卑各部。鲜卑各部族首领,见檀石槐病重,时日无多,心中开始蠢蠢欲动,各自收拢兵力,争夺权力,草原之上,暗流涌动,原本统一的鲜卑联盟,已然濒临分裂。
檀石槐不甘心自己一手打下的基业就此崩塌,强撑着病体,想要再次出兵南下,攻打辽东,掠夺粮草、人口,稳固自己的首领之位,压制内部反对的声音。
可他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刚下令集结兵力,病情便骤然加重,彻底无法理事,出兵之事,只能就此搁置。
消息传至辽东,公孙度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快要来了。
他当即下令,辽东全军进入戒备状态,密切关注鲜卑草原的动向,各路兵马随时待命,只等檀石槐一病逝,鲜卑内乱,便可以立刻出兵,掌控北疆局势,拓展辽东势力。
麾下众将,此刻终于明白了公孙度此前宁可主动赠予鲜卑粮草,也要主动议和的深意。
公孙度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北疆最大的威胁已然自顾不暇,辽东再无两线作战的后顾之忧,此刻,正是彻底解决高句丽边患,蚕食其疆土的最佳时机。
太守府内,公孙度端坐于主位,阶下文武分列两侧,成公英、臧旻、韩当等人皆屏息凝神,等候发令。
“檀石槐病重,鲜卑内乱在即,已无力南下,高句丽新王伊夷模立足未稳,拔奇兵败来投,此乃天予我辽东之机,不可失也。”公孙度缓缓开口,“我意以拔奇为旗号,借其伯固王嫡长子之名,出兵讨伐伊夷模,名正言顺,收复高句丽故土,拓土辽东。”
话音落下,阶下武将顿时眼神发亮。玄菟郡尉柳毅当即出列,躬身抱拳,声如洪钟:“主公,末将愿领兵出征,助拔奇夺回王位,拿下高句丽疆土!末将镇守玄菟多年,熟知高句丽边境地形,定不辱使命!”
柳毅本就是玄菟人,又任玄菟郡尉多年,常年驻守辽东东北边境,与高句丽部族多有摩擦,对高句丽内部兵力布防、地理形势了如指掌,是此次出征的最佳人选。
公孙度看着请战的柳毅,眼中闪过赞许,当即拍板:“好!我便命你为主帅,调辽东、玄菟、乐浪三郡八千郡兵,另调两千精锐骑兵随军出征,扶持伯固王嫡长子拔奇,进军高句丽,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柳毅重重叩首,眼中满是战意。
公孙度又道:“此次出兵,尽量避免强攻,当以大军压境的威慑为主。伊夷模篡位登基,名不正言不顺,高句丽内部部族多有不服,只需我辽东大军陈兵边境,施压于他,他必不敢硬抗。你此番前去,只需让伊夷模尽可能多割让疆土,便是大功!”
他特意叮嘱,此番行动重在蚕食,而非灭国。如今辽东虽实力大涨,但根基尚需稳固,贸然灭国,极易引发高句丽全境殊死抵抗,徒增伤亡,不如扶持拔奇这个傀儡,逐步蚕食其地,消化其民,方为长久之计。
柳毅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末将明白,定按主公吩咐,稳妥行事!”
商议既定,柳毅当日便点齐兵马,带着拔奇、位居丽一同前往玄菟郡边境,整军备战。拔奇虽兵败投奔辽东,却依旧顶着伯固王嫡长子的名号,此次以他为旗号出兵,可谓师出有名。
数日后,辽东精锐列阵浑河北岸,对外宣称五万大军,旌旗蔽日,气势如虹。柳毅一身戎装,坐镇中军,随即派人前往高句丽王都,向伊夷模递送文书,斥责其篡位夺权、驱逐兄长之罪,要求其即刻将浑河以南、纥升骨城以北的大片疆土割让给拔奇,否则辽东大军便挥师南下,讨伐篡位逆贼,助拔奇复位。
此时的伊夷模,刚刚登基不久,王位尚未坐稳。高句丽内部,支持拔奇的部族虽遭重创,可国内仍旧人心浮动,政令难行。听闻辽东大军压境,以五万之众陈兵边境,伊夷模顿时慌了心神。
他深知,如今的高句丽内忧外患,根本无力与兵强马壮的辽东抗衡。檀石槐病重,辽东再无后顾之忧,扶余又与高句丽有世仇,周边秽貊、三韩尽皆归附辽东,高句丽已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若是执意抵抗,辽东大军一旦进攻,高句丽必将生灵涂炭,他这刚到手的王位,也会瞬间化为泡影。
权衡利弊之下,伊夷模只能咬牙妥协,被迫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