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头散发地撞进来,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枪,身后还跟着赵山林、王麻杆几个,一个个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刚从血堆里爬出来。
可几个人刚一冲进院子,目光就都先让屋里那张饭桌狠狠刺了一下。
鸡蛋羹还冒着热气。
红烧肉油亮发红。
白面馒头刚出锅,热气一阵阵往上顶。
桌边还摆着两双碗筷,屋里灶火没灭,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像是跟外头那摊血、那场哭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王麻杆先怔了一下,眼里一下翻出点说不清的嫉妒。
赵山林的脸色更难看,眼角狠狠一抽,盯着桌上那碟肉,喉结都滚了一下。
李翠花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像是又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眼睛一下更红了,声音都发了尖:
“好啊……”
“我那边都快死人了,你们倒在这儿吃得挺香!”
“肉,蛋,白面馒头……日子过得真好啊!”
她越说越疯,枪口一抬,直直指向堂屋门口的林秀:
“赵山河那个白眼狼,倒真把你们娘俩养得金贵起来了!”
林秀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的枪已经抬了起来:
“婶子,把枪放下。”
这句话一出口,李翠花整个人像是又让人当脸抽了一巴掌,眼里的火一下蹿得更高了。
“婶子?!”
她嗓子都劈了,声音尖得刺耳,“你现在连声妈都不喊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两口子早把这边当仇人了!”
“赵山河那个白眼狼不回来,倒把你养得硬气起来了!”
赵山林站在后头,脸阴得发青,拄着那根板凳腿往前挪了半步,目光在桌上那几样饭菜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到门口那两条狗身上,喉结滚了滚,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硬气?她现在可不就硬气了么。”
“你看看这日子,肉摆着,蛋摆着,白面馒头也摆着,屋里暖烘烘的,连锅里的火都没断。”
他说着,眼神又往门口一斜,盯着青龙和黑龙,话里那股酸气都压不住了:
“人过得像个人样也就算了,连狗都养得油光水滑。”
“尤其那条黑的,肚子都鼓起来了,瞧着比我过得还舒坦。”
王麻杆本来还发愣,听见这话,也跟着干笑了一声,眼里那点妒火也翻了上来:
“可不是。这哪里像是过苦日子的样子,我看镇上有些人家,都未必有她这桌吃得好。”
林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枪也没偏半寸,只淡淡看着他们,声音仍旧压得很稳:
“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就出去。”
这句话一落,李翠花胸口猛地一炸,像是让人拿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了一下,整张脸都扭了。
“出去?!”
“林秀,我告诉你,你这破地方,请我来我都不来!”
“真当我稀罕进你这个门?!”
她一边骂,一边拿枪指着屋里,眼神又毒又恨,唾沫星子都在发抖:
“赵山河那个小畜生,早就在算计我!”
“自己在外头过得好,吃香喝辣,把你们娘俩养得跟金凤凰似的,倒把自己亲娘往死里整!”
“我说他这些年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原来早就在憋着坏,早就等着这一天呢!”
“自己不露面,教唆赵小玉拿枪杀人——好毒的心思!”
“自己手上不沾血,拿自己妹妹当刀使,叫她开枪杀亲娘、杀赖子,自己倒在外头干干净净过日子!”
她说到最后,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