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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第一刀
第二十一章第一刀







沈默决定从阿芸的案子开始。



他不知道这个案子会通向哪里,他只知道,一个人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衙门说是自杀,但尸体告诉他不是。他信尸体。尸体不会说谎。



他白天去城南的桥下,看现场。桥是石头的,很旧,栏杆上长着青苔。阿芸就是吊在这座桥的栏杆上。沈默蹲下来,看栏杆上的痕迹。绳子磨过的痕迹还在,很深,说明阿芸吊上去之后,还挣扎过。他站起来,沿着桥走了两遍。桥头连着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长着草。他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脚印很多,乱的,分不清是谁的。但他注意到,墙根底下有一片草被踩倒了,草叶上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他凑近了看,是血。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是人血。



他顺着那片被踩倒的草往前看,草一路倒过去,延伸到巷子深处。有人从这里跑过,跑得很急,摔了一跤,手撑在墙根,留下了血。沈默站起来,跟着那片倒伏的草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十步,草没了,脚印也没了。前面是一条大路,人来人往,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



他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回到义庄。







夜里,他又去看阿芸的尸体。



义庄很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他把白布掀开,把油灯挪近了些。尸体的脸已经肿了,发青,但他还是能看清那些痕迹。他把手放在那道手勒的痕迹上,比了比。手指的间距,比他的手宽,比他粗。是一个男人的手。他用尺子量了,记在本子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刀很薄,很小,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刀柄是凉的,握在手里很沉。他深吸一口气,刀尖抵住阿芸指甲缝里的淤血,手腕轻轻一抖。皮屑被完整地挑出,落在一张白纸上。他的手很稳,没有抖。他做了十年仵作,看过上千具尸体,从来没有抖过。



他又看她的手腕。手腕上有淤青,是被人攥出来的。攥得很紧,指印清晰。他拿尺子量了,记在本子上。又看她的脚踝,脚踝上有擦伤,是拖拽造成的。她被人从巷子里拖到桥上,脚踝磨破了。



沈默把白布盖好,坐在义庄门口,等着天亮。



他脑子里有一个画面:阿芸从巷子里跑出来,后面有人追。她跑得很急,摔了一跤,手撑在墙根,留下了血。那人追上来,掐住她的脖子。她挣扎,抓破了他的手。那人掐死了她,把她拖到桥上,吊起来,做成自杀的样子。



那个人是谁?沈默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手上有一个疤,在虎口。阿芸抓破了他的手,留下了皮屑和血丝。只要找到那个人,比对伤口,就能定罪。



天快亮的时候,他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梦里,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桥下,浑身湿透,脸是白的,眼睛是黑的。她看着他,不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消失在雾里。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坐在义庄门口,浑身是汗。他站起来,走到桥下,站在那里,看着桥上的栏杆。栏杆上还有绳子磨过的痕迹,深深的,像一道疤。







沈默开始查阿芸的身份。



他去了城南,问了几户人家。没有人认识阿芸。他又去了城西,问了几天,终于找到一个认识她的人。是个老婆婆,在街边卖豆腐脑。老婆婆说,阿芸是从外地来的,在这里无亲无故,靠给人洗衣裳过活。她住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租了一间小屋。



沈默去了那条巷子。小屋很破,门没锁,推开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草席,席子上有一件没洗好的衣裳。桌上有一个碗、一双筷子、一盏油灯。沈默翻了翻,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他站在屋里,看着那件没洗好的衣裳。衣裳是男人的,绸缎的,很贵。不是阿芸自己能穿得起的。



他把衣裳叠好,揣进怀里。



他问了邻居。邻居说,阿芸很少和人说话,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她在哪里洗衣裳。有时候夜里会有人来找她,什么人都有,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她从来不让人进屋,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



沈默问:“最近有没有人来找她?”



邻居想了想。“有。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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