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东方天际还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整个青云门大竹峰,都沉浸在静谧的晨霭之中。
山间的晨雾像薄纱一般,丝丝缕缕缠绕在峰峦之间,湿气极重,轻轻沾在衣衫上,带着一股沁骨的微凉,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吸一口进肺里,让人瞬间清醒几分。
后山的黑节竹林,更是幽静到了极致,连虫鸣鸟叫都还未响起,唯有风吹过竹叶的簌簌轻响,在整片竹林间缓缓回荡。竹身之上,挂满了彻夜凝结的露珠,圆润晶莹,风轻轻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地面厚厚的枯竹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着微凉的晨雾,慢慢走入这片幽深的竹海之中,脚步声轻浅,几乎被竹叶声掩盖,丝毫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走在前方的少年,身着一身青云门标准的弟子服饰,面容清秀,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温润灵气,正是大竹峰田不易座下弟子,陈峰。
他入门已有三年,修为堪堪达到炼气三层,不算天资卓绝,却也不算平庸,性子随和,不喜争抢,平日里除了完成师门功课,大多时候都在寻些清闲,只是没人知道,他体内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上山不足半年的张小凡。
张小凡身形瘦弱,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弟子服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一双眼睛怯生生的,却又忍不住带着几分向往,紧紧盯着前方陈峰的背影,半步都不敢落下。
自草庙村惨变之后,他被师父田不易带回大竹峰,本就性子敦厚内向,不善言辞,再加上资质平庸,灵根驳杂,修行进度远远落后于其他同门,心中早已埋下自卑的种子。
平日里,师兄师姐们要么忙于修行,要么忙于师门事务,没人愿意花费时间,教他这个资质愚钝的小师弟,唯有陈峰,平日里待他温和,从不嫌弃他笨拙,今日更是主动提出,要在黑节竹林正式教他武功,这对张小凡来说,无疑是黑暗里的一道光,让他既感激又忐忑。
这片黑节竹林,是大竹峰独有的灵地,更是门中弟子每日早课的核心场所。
黑节竹绝非凡间寻常竹类,竹身通体黝黑如铁,竹节宽厚粗壮,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凡间的刀剑砍在上面,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无法留下,唯有注入自身灵气,才能勉强砍动分毫。
更难得的是,黑节竹内蕴含着淡淡的大地灵气,弟子们在此砍竹锻体、吐纳修行,能更好地稳固根基,调和体内紊乱的灵气,对初入修行之门的弟子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修炼之地。
往常这个时辰,天刚蒙蒙亮,黑节竹林里早已热闹非凡。
大师兄宋大仁,会带着吴文礼、郑大礼、何智才、杜必书几位师兄,早早来到竹林,各自选好位置,挥起灵刃砍竹,完成每日的锻体早课,灵气破空的轻响、竹枝断裂的脆声、师兄间的闲谈说笑,充斥着整片竹林。
小师姐田灵儿,天资聪颖,深得师父田不易和师娘苏茹喜爱,修为进步飞快,也会时常来此练剑,灵动的身影在竹林间穿梭,更是让竹林多了几分生气。
可如今,宋大仁等师兄,修为早已突破炼气中期,每日砍竹的早课,对他们而言早已没有锻体提升的效果,早课任务圆满完成之后,便再也不用日日天不亮就来此耗费功夫。
田灵儿的修为,更是远超基础阶段,此刻怕是还在自己的房间中安睡,或是在师父师娘的殿前学习功法,根本不会来这后山竹林。
偌大一片黑节竹林,此刻竟只剩下陈峰与张小凡两人,四下静谧无声,晨雾缭绕,竹影婆娑,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恰好成了无人打扰、绝佳的传艺之地。
陈峰带着张小凡,慢慢往竹林深处走去,脚下的枯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在一处极为僻静的平坦空地停下。
这片空地,被四棵粗壮无比的黑节竹环绕,竹身挺拔,直插天际,枝叶繁茂,恰好将外界的视线尽数遮挡,既挡风,又隐秘,不用担心被人打扰,是整片竹林里最适合传艺的地方。
“小凡,就在这里吧,这里清静,没人会来打扰,咱们安心修行。”陈峰转过身,脸上的散漫神色稍稍收敛,多了几分认真,语气温和地对着张小凡说道。
张小凡连忙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陈峰,小脸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