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比来时走得快。
一来是已经走过一遍,哪里要绕、哪里能直穿,心里都有了数;二来是身后那头巨兽的低吼声越来越清晰,像一面催命的鼓,催着四个人的脚步一刻不敢停。
陆雨走在队伍中间,左手按着怀里的玉盒。蟠桃躺在里面,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不再像刚成熟时那样烫手,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依然像灯塔一样向外扩散。他清楚,这二十四小时内,方圆百里内但凡有些感知力的存在,都会朝着那片高地涌去。
而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回到世界树的庇护范围内。
“陆哥,那三个人会不会跟上来?”阿瑾喘着气问。她的小腿被路边的荆棘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她随手用布条缠了两圈,没时间停下来好好包扎。
“不会。”陆雨说,“那个领头的比我们更怕麻烦。他知道东西在我们身上,但他不确定我们有多少底牌。为一个不确定的收益去拼命,不值得。”
老刘闷哼一声:“废土上这种人活不长。”
“恰恰相反。”陆雨脚下不停,“这种人活得最长。”
方姐走在最后面,手里的地图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她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来。废土上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正面的敌人,而是你以为已经甩掉、却在你松懈时突然出现的影子。
太阳开始偏西,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一片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废土的尽头放了一把火。这种颜色的晚霞在旧时代或许很美,但在废土上,它往往意味着远处的沙尘暴或者大面积燃烧的废墟。
“加快速度。”陆雨说,“天黑之前要进入世界树的感知范围。”
世界树虽然是种在未安领地中央,但它的根系早已向四面八方延伸了数里。那些看不见的灵气脉络像一张巨大的网,在泥土深处缓缓铺开。一旦踏入这张网的边缘,陆雨就能通过共鸣感知到领地周围的动静,而异兽和心怀不轨的人类则会在潜意识里感到不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这是世界树给未安领地最宝贵的一道屏障。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脚下的土地开始出现变化。碎石和灰白色的变异苔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冒头的、带着微弱绿意的野草。这些草还不能吃,叶子硬得像针,但至少说明这片土壤的毒性在降低。
阿瑾第一个发现了变化,眼睛亮了一下:“陆哥,你看——草的颜色比早上出门的时候绿了一点?”
“不是你的错觉。”陆雨说,“世界树的灵气正在向外渗透,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再过一段时间,领地周围几里地都能种东西了。”
老刘咂了咂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敢情好。多收几茬粮食,比啥都强。”
方姐却没笑,她盯着远处的一处废墟看了几秒,压低声音:“陆雨,那边有人。”
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停住。
陆雨顺着方姐指的方向看过去。大约三百米外,有一座坍塌了一半的二层小楼,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小楼的阴影里,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不像是路过,更像是……驻扎。
“不是追我们的那批。”陆雨快速判断,“人数更多,至少七八个,而且有篝火的痕迹。应该是常驻的小型营地。”
阿瑾紧张地握紧了背包带子:“要绕吗?”
陆雨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朝那个方向延伸过去。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语气平静:“不用。他们没有恶意——或者说,他们现在顾不上我们。”
“什么意思?”
“营地里有伤员。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里面,外面的哨兵只有一个,还靠在墙上打瞌睡。”陆雨顿了顿,“而且他们身上没有杀气,就是一群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老刘皱眉:“那也不一定安全。饿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们不靠近,也不刻意躲。”陆雨说着,调整了前进的方向,从距离小楼两百米外的一条干涸水渠里穿行,“保持这个距离,正常走。让他们看见我们,但别给他们制造威胁感。”
四个人猫着腰下了水渠,脚步声被碎石和沙土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