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三条黑影贴着皇城的墙根往前摸。
说是摸,其实是飘——袁天罡的“隐身符”往身上一贴,整个人就跟融进夜色似的,走起路来脚不沾地,轻得跟鬼一样。
苏无为跟在后头,感觉自己像只被拎着走的鸭子,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
皇城的墙高得吓人,三丈往上,青灰色的城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每隔几十步就有个哨楼,火把通明,守卫的士卒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外。
可袁天罡愣是带着他们从哨楼底下钻了过去。
那些守卫的眼睛明明往这边扫,却像没看见似的,目光直接穿透三人,落在空处。
苏无为心里暗暗佩服——这隐身符,比他那个“让敌人瞧不见”的次声扰神靠谱多了。
穿过三道城墙,眼前豁然开朗。
紫微宫。隋朝留下的皇宫,气势恢宏得让人想跪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殿宇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袁天罡走在最前头,脚步不停,七拐八绕,跟逛自家后院似的。李淳风跟在后面,低声对苏无为解释:“袁师年轻时入宫为文帝推演天象,在紫微宫住了半年,一草一木都烂熟于心。”
苏无为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太安静了。皇宫这种地方,本该有值夜的太监、巡逻的侍卫、换岗的动静。可这儿什么都没有,静得像座坟。只有远处最高的那座建筑,灯火通明。
观星台。
三人摸到台下,贴着墙根站定。观星台是皇城最高处,九层台阶,每层一丈,顶上是个巨大的平台。台上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
袁天罡从袖中取出三张符纸,往三人身上一拍。苏无为低头看——那符纸贴上去就消失了,但身上隐隐有层淡淡的光晕流动。
“隐身符,可匿形藏息。”
袁天罡低声道:“但不可出声,不可靠近灯火。”
三人沿着台阶,一层一层往上摸。爬到第七层,台上的人声清晰起来。
“滚……滚出去……”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苏无为探头看去——平台上站着一人,身穿明黄色龙袍,负手而立,面朝北方邙山方向。
王世充。
月光照在他脸上,诡异至极。
左边半张脸平静如常,眉头微蹙,像在沉思。右边半张脸却扭曲狰狞,嘴角流着涎水,眼珠血红,肌肉一抽一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蠕动。
“滚出去!”
王世充又吼了一声,这回右边半张脸占了上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朕是真命天子!你不能——”
另一个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尖厉,刺耳,像铁器刮擦石面:“真命天子?呸!”
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说不出的怨毒:“你不过是本王的一具皮囊!等本王吸干你的龙气,这江山就是本王的!”
王世充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左边脸和右边脸交替出现,一会儿平静,一会儿狰狞,像两个人在争夺同一具身子的掌控。
“人妖二气正在拉锯。”
李淳风以望气术观察,低声道,“不相上下。”
苏无为盯着王世充,手心里全是汗。这货身子里住着个什么物件?
袁天罡摇头:“不可出手。强剥妖气,王世充必死。须等到极阳之日,阳气最盛时,以秘法助人气压住妖气。”
话音刚落,台阶下传来脚步声。
三人立刻噤声,缩进阴影里。
一个身穿血色袈裟的老僧缓步走上观星台。
菩提流支。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婴孩般光滑的脸泛着诡异的光。他走到王世充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