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还差一炷香,皇城东北角的排水渠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无为蹲在渠底,脚下是没过脚踝的臭水,一股子烂泥混着屎尿的味儿直冲天灵盖。
他咬着牙,把两个陶罐轻轻放在墙根下,手都在抖——不是怕,是臭得发抖。
李淳风蹲在他旁边,脸色比月光还白,用袖子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苏兄,这味儿……能行么?”
“能行。”
苏无为把引信理好,语气肯定地说道:“臭是臭了些,但守军不会往这儿来。”
牛进达带着三十多号人趴在排水渠出口,一个个浑身裹满烂泥,跟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似的。
有人忍不住干呕,被旁边的一把捂住嘴。
“都他娘给俺憋住!”
牛进达压低嗓子骂:“谁再出声,俺把他脑袋拧下来塞屁眼里!”
苏无为摸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亮起一瞬,又赶紧捂住。
他盯着光幕:
“当下余寿:六日零一个时辰”
“术法编译:火油罐炸开,须燃两刻钟寿数x二”
“可行否?”
他咬了咬牙,默念:“可行。”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鼻血当场淌下来,滴在臭水里,洇开一小片黑红。
两枚火油罐的引信同时点着,嗤嗤冒着火星,往陶罐里烧。
“撤!”苏无为低喝一声,拉着李淳风就往渠口跑。
牛进达看见那两串火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娘的,你就这么点的?”
“别废话,跑!”
一群人连滚带爬往渠口狂奔。
三息。
五息。
七息。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地牢的外墙被炸开两个大洞,青砖碎石飞溅,浓烟裹着火光冲天而起!
整面墙跟被巨人的拳头砸了似的,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砖头噼里啪啦往下掉。
守军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刺客!”
“地牢被炸了!”
“快救火!”
锣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整个皇城东北角炸了锅。
苏无为靠在排水渠出口的墙上,大口喘气,鼻血糊了一脸,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抹了把脸,冲牛进达吼:“上!”
牛进达拔出横刀,刀光一闪,吼声如雷:“瓦岗的弟兄们!跟俺冲!”
三十多条汉子从排水渠里窜出,杀向那两个炸开的洞口。
守军们还在慌乱中,被这伙人一冲,顿时溃不成军。
有人想拦,被一刀劈翻;
有人想跑,被一脚踹倒;
有人刚举起刀,就被后面冲上来的撞飞。
苏无为扶着墙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头装着茱萸粉和石炭粉的混物,他管这叫“催泪之物”。
“道长,跟我来。”
李淳风虽然修为未复,但跑路还是会的。
两人跟着牛进达的人冲进地牢,一进去就被那股味儿呛得眼泪直流——屎尿、血腥、腐臭混在一处,比排水渠还冲。
通道里到处都是乱跑的守军,有的提着刀往外冲,有的抱着头往里躲,还有的站在原地发愣,完全不知出了什么事。
苏无为一扬手,一把茱萸石炭粉撒出去。
“咳咳咳——”几个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