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
普定驿外,都指挥使司连营。
经历了昨天的动荡后,此刻这里显得有些死寂。
郭年携一队锦衣卫,巡视到此。
在他马侧,刘彪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太监一般,牵着马缰,满脸堆笑。
一路上殷勤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蒋瓛都觉得,这家伙表演得太过了!
但,为了保小命嘛。
能理解。
“郭大人,您慢点,前面有水坑。”
“那边的田就是第四卫所的屯田,不过收成嘛……哎,都是马烨那厮造的孽。”
刘彪一边引路,一边毫不留情地往他昔日的主子身上泼脏水,试图以此来向郭年表忠心。
郭年面无表情地听着,并没有搭腔。
他一行人的第一站。
并没有去中军大帐,而是直奔那处险峻断崖——滴水岩。
狂风在崖壁间呼啸,崖底的暗河犹如被激怒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郭年站在崖边。
俯视那深不见底的湍急水流。
“这滴水岩,就是赵叔跳下去的地方吧。”
郭年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真高!真的,很高很高!
足有几十丈!
郭年自觉自己恐怕都没有勇气从这里跳下去。
但,赵如海却义无反顾跳了。
“是……是的,大人。”
刘彪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郭年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刘彪。
“赵大人是被你们逼得跳了崖。”
“那,当初跟着赵大人一起来的那几名随从官员呢?”
赵如海对郭年说了,最开始拿到马烨贪墨账本的,其实是那几位随从的底层官员。他们把账本交给了赵如海,还替他守帐门。
赵如海没见到他们的尸体,但在马烨进入帐内时,嗅到了血腥味儿。
“这……”
刘彪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避开郭年的视线,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大人。马将军……哦不,是马烨那逆贼!他当时为了掩盖罪证,下令把那几位大人给……给杀了。”
“尸首呢?”郭年冷冷追问。
“抛……抛尸了。”
刘彪颤抖地指了指脚下的悬崖,“马烨说留着尸体是个祸患,就让人扔下滴水崖了……”
刘彪见郭年脸色越发阴沉,连忙撇清干系:“大人!这滴水岩往下,水流极急,一路要经过黑龙潭、虎跳峡……最后是响水滩,再往下游,就是土司部族地盘了。”
“那几位大人的遗体,下官……下官也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但只要您一句话,下官立马派人沿着峡道打捞!”
“响水滩……”
郭年眼眸微微一眯。
那正是奢香夫人救下赵如海的乱石堆。
这水流如此湍急,像赵如海那样活下来,概率万不存一。
这几位大人的尸体,恐怕早就被暗礁绞得粉碎了。
死要见尸。
在这十万大山,终究是一种奢望。
郭年突然理解奢香修碑的心意了。
修碑,是一种纪念……
纪念碑。
等离开这里时,也得将这几位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