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姑父位高权重,祖母痛失爱女,便再有不满,也不能向那位姑父讨一个说法。
姑姑是祖母的心头肉,姑姑死后,侯府中无一人敢提起姑姑。
她之所以被祖母抱到身边抚养,是因为她生得与姑姑有七八分相像。
祖母更是将姑姑的名字给了她。
有姑姑的事朱玉在前,祖母便更不可能允许她与谢辞修和离。
“你在祠堂跪上三个时辰,再将沈家的家训背上一百遍。”
沈老夫人说罢,给沈清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退出了祠堂。
沈清秋跪着,一边迎背沈家的家训。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忠孝传家,家国一体。修身立德,勤俭自律……”
“兄弟叔侄,须分多润寡;长幼内外,宜法肃辞严。听妇言,乖骨肉,岂是丈夫;重资财,薄父母,不**子。
嫁女择佳婿,毋索重聘;娶媳求淑女,勿计厚奁……”
“……”
“亲贤者,远小人……”
沈家家训很长,涉及家国忠义,修身立德,为人处事等方方面面。
沈家先祖在家道中落后,追随大荣国开国君主南征北战,以战功封侯,宁阳侯府落成之日,先祖便定下家训,以警示后世子孙。
三个时辰后,沈清秋罚跪结束。
因跪得太久,沈清秋双腿发麻,膝盖肿痛,在小星小荷搀扶着才缓缓站起身来。
沈清秋一瘸一拐与小星小荷跟随王嬷嬷去沈老夫人的院子。
“少夫人慢点。”
小星小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清秋,坐在铺了软垫的圈椅上。
小星蹲下身子,将沈清秋的裙摆往上提了提,动作轻柔地卷起裤腿,直到膝盖处,才露出两块乌黑的青紫。
沈老夫人早让王嬷嬷准备了活血散瘀的药膏,“小星姑娘,给清秋小姐擦擦。”
小星接过王嬷嬷递来的圆钵,打开,膏体洁白莹润,泛着淡淡的桂花香和茉莉香。
她用手指划了一块,涂在手中抹开,然后将手附在沈清秋青紫的膝盖上。
“嘶……”
沈清秋倒吸口凉气。
听得沈清秋的声音,小星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些,生怕弄疼到了沈清秋,小何端来一杯水,递到沈清秋嘴边,“小姐喝喝水。”
小姐背了那么久的家训,必定是口干舌燥。
沈清秋确实是渴坏了,足足喝了五六杯水,喉咙的干痒退了不少。
沈老夫人起身走来,手里拨动着奇楠沉香佛珠,这串佛珠有十八颗,每一颗都无比圆润光滑,不知被人拨动了多少次?
“若是知错了,歇歇变回侯府吧。”
沈清秋木讷地点头。
沈清秋一副乖巧的模样,沈老太太视线下移,便看到了他膝盖上的臃肿,眼底不禁涌现一抹心疼,只是一瞬,眼皮跳动间,泪抹心疼,便被悄无声息地掩去。
“你比你姑姑懂事。”
祖母又一次提到姑姑,沈清秋心知祖母是在用姑姑来敲打她。
祖母是心疼他,但更多的是将他当成了死去的姑姑。
当年,姑姑被婆家休回侯府,已让沈家声名尽毁。
沈清秋祖母是担心她重蹈姑姑的覆辙,更担心的是沈家的颜面和名声。
可扪心自问,当年姑姑被夫家休回娘家,真的是姑姑的错吗?
她想和离也没有任何错处。
世道就是那么不公平,女子与夫君合离,即便那个女子没有任何错处,朋友流言蜚语来指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