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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暮色藏凶,戏骨镇邪
残冬暮色,如一盆冷墨,缓缓泼满沪上老城厢。



西天最后一缕夕光,堪堪擦过黛瓦飞檐,转瞬便沉进租界林立的洋楼背后。那一片灯火先亮了,刺目、浮华,像硬生生钉在华夏土地上的一块艳毒疮疤。



暗处的风,早凉透骨肉。



客栈斗室之内,油灯如豆,昏光凝住一室沉寂。



玄机子盘膝静坐,周身清气敛得密不透风。连日借松醪正阳酒、艾绒桃枝草木正气冲刷经脉,肩头那道尸毒创口总算压入肌理深处,不再时时灼痛。可谁都清楚——那毒,早已入魂,根没拔,祸未消。



他睁眼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似藏半生未说尽的旧事,压着一桩不敢轻碰的血海深仇。



“师父。”



顾清玄低声开口,指尖捏着那张书生散下的爱国传单,纸边早已被少年反复摩挲得发软。他眼底不再是初离青山的澄澈懵懂,多了一层被乱世磨出来的沉郁。



“同是国人,为何有人跪洋如爹,有人守土如命?”



这话轻,却戳透这民国虚浮的繁华皮囊。



玄机子缓缓起身,步至窗前,目光穿透暮色,落向远处那片租界亮得张狂的灯火。



他不直言说教,只字字沉如落碑:



“乱世炼心,也露人皮。”



“有人贪一时锦衣,便把脊梁折给洋人做踏凳;有人困一世饥寒,被世道磨得失了血性,只求苟活;还有寥寥数人,明知螳臂挡车,仍愿燃自身一点心火,照这沉沉暗夜。”



“沪上繁华,是洋人的酒绿灯红,是汉奸的腰缠万贯,底下垫着的,是千万同胞的骨头与冤魂。”



这话里藏锋,藏刺,藏尽对这世道的冷眼揭露——



洋楼越高,龙脉越弱;灯火越亮,人心越暗;租界越盛,家国越卑。



顾清玄心口猛地一沉,少年胸膛里,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懑与决绝,缓缓生根。



“弟子懂了。道不止斩鬼驱邪,更要斩这世间奴骨,守这山河底气。”



玄机子微微颔首。这一路红尘行走,比授他百卷道经,更磨人心性。



“随我去戏园。”



“远观,不近身;探废宅,不露相。今夜,要看清邪祟的路,也要看清人间尚存的骨。”



叮嘱胖墩守死客栈门户,二人敛气出门,悄没入渐浓的夜色。



街巷风冷,吹得灯笼光影摇晃,把青石板照得忽明忽暗。



一路行来,满目皆是无声的刺:



洋行玻璃窗内,洋人举杯狂笑,声色靡靡;门外华人巡捕弯腰哈腰,卑贱如尘;街角寒地,乞丐冻僵蜷缩,无人过问;一街之隔,便是两重人间,一重天堂,一重地狱。



这便是民国十七年,沪上最真实的嘴脸。



不公,入骨;屈辱,入魂。



行至戏园一带,暮色更深。



白日喧嚣散尽,戏台锣鼓歇了,可那一缕浸透风骨的唱腔余韵,仍淡淡浮在街巷上空,像一道无形正阳结界,压着周遭漫溢的阴邪寒气。



戏台散场,百姓三三两两离去,眉眼间还留着戏中忠义余温。寻常人不懂道法,却懂气节——听一曲守家卫国,便知何为脊梁;看一身宁死不屈,便懂何为华夏。



玄机子引着顾清玄绕至侧巷,隐于老树阴影之下,目光静静落向戏园后方那座荒废老宅。



那宅院墙颓朽,木门斑驳,像一口封死多年的黑棺,静静卧在繁华深处。



寻常人只觉荒凉阴森,修道者一眼便看透——



宅底阴气凝雾,尸煞潜流暗涌,隐隐缠着与青山炼尸邪道同源的歹毒气息。



“此处,是邪祟中转密点。”玄机子声压极低,“借废宅掩形,靠租界撑腰,白日藏阴,夜里运煞,一步步啃食这一方地脉龙气。”



顾清玄凝神细看,果见宅缝墙角,丝丝黑气若游丝,悄无声息往外渗,沾染周遭地气,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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