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良慢声说着,陈逐月盯着他,倏然起身:“赵先生仁义,是生怕自己儿子头上的颜色不够好,上赶着来帮他戴。如果我不知林哥真是你亲儿子,我会以为李灵风才是你亲生的。”
如果不是他姓赵,如果不是他是赵林野的亲生父亲,手边这边茶,直接会给他泼过去。
赵国良没有生怒,依然是一字一顿,慢声说着:“因为你,李家已经与赵家宣战。你以为赵林野今天下午去干什么了?他去为你兜底,去为你擦屁股了。”
陈逐月顿住,双拳渐渐握紧,等着他往下说。
话糙理不糙,赵国良不会信口开河。
陈逐月想知道内情。
“山城的毒品案,看似结束,实则刚刚开始。你没有经历过官场,你不懂官场斗争的残酷。一着不慎,全盘皆输。人前对你笑呵呵,背后就会捅刀。”
赵国良语重心长,陈逐月沉默,他接着再说,“父母之爱子,则计长。你的父母爱你,却忍心把你送到盛京,来蟾宫折桂,那是他们的事。可我不同,我爱我的儿子,我就全身心为他铺路,尽所能为他兜底。”
话音落下,不再言语。
像一个猎人,在耐心的等着猎物主动上钩,主动入套。
也细细看着面前这姑娘,美是真美,还不是空洞的美,而是一种非常有灵魂的美。
也怪不得,赵林野会为她所迷。
只可惜,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女人,在他看来,是配上不他儿子的。
陈逐月在脑中复盘一下他的所有话语,懂了他背后的意图:“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只做一个花瓶。”
赵国良语气温和:“陈小姐果然聪明。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想办法,为他分担,而不是只一味索取,或者等待。陈小姐是聪明人,当该知道怎么做。”
赵国良走了。
他离开之后,陈逐月又在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把那杯凉掉的茶喝完,才起身离开。
盛京城的天,又阴沉了下来。
离开山城,重回盛京,就像是做了一场美好的梦,纵然梦中也有恶犬曾咆哮,但陈逐月在山城的时候,是完全放开的,是开心的,是快乐的。
可眼下,盛京城的空气,再度让她感觉到了窒息。
她满心的那点欢喜,那点开心,那点放纵,在今日赵国良的敲打之下,瞬间烟消云散。
她又变成了那个初入盛京,一心想要折桂的姑娘。
弱小,不起眼,被所有人不放在眼里。
回去的路上,她沉下心来,开始复盘赵国良真正的意思。
他想要她怎么做?
或者是,她要怎么做,才能帮赵林野分担?
初时,她浅薄的以为,赵国良会逼她分手,但听到后来,却发现并不是。
他是在用另一种方法,来让她自己选择,来逼她知难而退。
这是一种精神暗示,更是让她自己来体会。
领导跟下属讲话,一向都是这样的:要让下属自己领悟,领悟了,你就会去做。
只要去做,就一定会有错处。
有错处,就是把柄,有把柄,便能被掣肘。
赵国良既然点出了李灵风,是诱饵,也更是一箭双雕。
她但凡去找,那就是跟李灵风有牵扯,赵林野不希望看到。
她如果不找,那就是置身事外,对赵林野不是真心。
一旦不是真心,那么,就说明了,她不值得赵林野用心: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足够会让男人寒心。
赵国良的段位,比起秦嫣又高明了许多。
她又该怎么办?
商会别墅到了,她扫了费用,迈步下车,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只觉得心口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