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如今如何能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宗族规矩、门第尊卑、朝野议论、侯府颜面,种种种种,他哪一项能轻易跨过?
平心而论,贺临是个极其出色的男子,聪明通透,懂人心知冷暖,真要论起来,待她也算掏心掏肺。
可他们相识时机错得离谱,他又是世家权贵,身前太多利益纠葛,能护得住她,但也能将她拖进更深、更复杂的漩涡中。
林晚不敢想这样的日子。
更何况,她一心牵系诏狱的夫君,哪还有心思谈及其他?情爱婚嫁一律不想。
她心底是直截了当的,可面对贺临,她又不能太过生硬。
贺临听得出她是不愿意,既然她不会当场应下,他来一锤定音道:
“就这么说定了?”
林晚蹙眉,犹犹豫豫地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侯爷和侯夫人未必会应允,等你有了准信再告诉我可好?此事对我也实在太过突然,给我些许时日。”
悬而未落,就一定会有转机。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贺临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他并未过多纠缠,想让林晚独自好好思考,没有进宅院。
林晚下了马车,很快将贺临要娶她、带她一同见父母的言语抛之脑后。
她暂且只将那些话当成风言风语处理。
今日她十分欢喜,真真切切的。
能进诏狱,能见贺初一面,有了第一次,便意味着有可能有第二次,只要想办法,便还有机会。
如今想来,能进锦衣卫的关键在于李肃。
今日是李肃松了口,破例让她入内,她才能顺顺利利见到夫君一家。
若是日后李肃那边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再进去便容易很多。
林晚坐在院子当中,轻轻地敲着桌上石板,脑子在想这几日来发生的事。
如今看来,在夫君的案子一事上,李肃的作用显然比贺临要大。
李肃能让她直接去探视,而贺临不能。
圣上对贺临和李肃同样倚重信任。
而贺临救了她、护了她、包庇她的事情,圣上已经知晓。
圣上定是能看明白贺临对她私心太重,带了情意。若这般情形下,贺临出面求情,圣上大概会觉得他徇私枉法,因女误事。
也许不会从轻发落,反而可能疑心贺临私心太重。
但李肃不一样。
李肃与贺初一家无亲无故,与林晚也无甚瓜葛,并未对她有情意。
他铁面无私,据说也从未给谁求过情。
正因他与贺初无亲无故,对其无私无欲。
若他肯在圣上面前开口,圣上大概会相信此案另有隐情,认为李肃这是公道之心,而非私情。
越是没有牵扯的人,说话便越是可信。
在她心中,进京城之后,没有什么儿女情长,只有利弊轻重,谁能救她夫君,她就愿意靠近谁,愿意对谁低头。
如今李肃对她态度已然松动,一步一步地,也许更有转机。
不若去接触李肃的妹妹,他如今的软肋,应当就是妹妹了。
院子十分安静,林晚正思忖着,心神紧绷一日,如今稍稍松些,腹中有一阵一阵的饿意传来。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林晚带着一个粗使婆子出门,慢悠悠走到街口亮着昏黄灯笼的食摊前。
她路过这食摊多次,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老妇,每次掀开热气腾腾的大锅,那香气都能引得林晚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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