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顾长渊的身份疑点重重,但眼下对她无害便足矣。
次日天刚蒙蒙亮,温玉竹便背上药篓出了门。
刚靠近顾长渊的木屋,周遭林叶间忽地传来极轻的沙沙声。
她停下脚步,猛地转头,冷不丁撞上一双藏在灌木丛后的阴鸷眼眸。
温玉竹瞳孔猛缩,没有半点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枯枝断裂的脚步声骤然密集,几个黑衣蒙面人提着刀疾步追来。
“趴下!”
树冠上突然砸下顾长渊沉冷的低喝。
温玉竹立刻就地一滚,顺势伏在松软的泥土上。
头顶掠过几道劲风,紧接着传来几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具重物接连砸落在她周围。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缓缓侧过头,一张死不瞑目的脸赫然倒在距她不过半尺的地方,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温玉竹倒吸一口凉气。
抬眼望去,顾长渊正立在几步开外,面无表情地扯下一截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
他衣服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三叔。”
温玉竹喉咙发紧。
顾长渊指尖一顿,扔掉带血的布条,嘴角勾起一抹熟稔的浅笑:“温大夫,你今日来得真不是时候。”
温玉竹撑着地站起身,迅速扫了一眼地上咽气的尸体,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你到底是谁?”
顾长渊将刀收入鞘中:“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温玉竹紧紧盯着他:“你若是顾长渊本人,怎会招来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杀手?如今我撞破了这等场面,三叔是打算杀我灭口,还是坦诚相待?”
迎着她清冷的目光,顾长渊指了指满地狼藉:“先不说这些。搭把手处理干净,免得一会儿早起打柴的村民撞见。”
温玉竹抿紧双唇,最终点点头:“好。”
顾长渊从后院推出一辆板车,将尸体垒上去拉到深林处,抄起铁锹利落地挖坑。
温玉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后背一阵发毛:“莫非上次你院子外的翻土痕迹,也是……”
顾长渊拍了拍手上的泥屑,掀起眼皮看她:“温大夫胆色过人。寻常妇人见这阵仗,早吓破胆了。”
温玉竹面色微冷:“三叔既查过我的底细,就该知道,这种要命的场面我以前也没少见。”
“正是知道,才更不想拉你蹚这趟浑水。”
顾长渊单手拄着锹柄,喘了口气,又低头继续铲土。
直至日上三竿,两人才将痕迹清理干净。
回到木屋,顾长渊去后院井边冲了个凉,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出来。温玉竹正坐在桌边,端着凉茶润嗓子。
“今日还进山采药么?”
顾长渊擦着滴水的头发问。
温玉竹放下茶杯:“自然要去。不过,趁着歇脚的功夫,三叔不打算交代一下这些杀手的来历?既然你摸清了我的底细,就该明白我并非嚼舌根的人。你我既是合作,坦诚相见总好过互相猜忌。”
顾长渊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失笑:“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不懂?”
温玉竹直视他的双眼:“若连身边人的深浅都摸不透,哪敢放心合作?”
顾长渊拉开椅子坐下:“温大夫,饶了我吧。我不过是偶然握了些不该知道的把柄,惹来对方买凶灭口罢了。我躲在这后山不见人,也是怕连累村里。”
温玉竹指尖轻叩桌面:“看来这秘密,我是不配知道了。”
顾长渊本以为她要不依不饶,却见她话锋一转站起身:“既然是惹杀身之祸的东西,三叔还是自己憋在肚子里吧。时候不早了,昨日耽搁了一天,今日得多采些草药。”
顾长渊微怔,旋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