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劝农使道。
贺潜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回大人,方才所有人都忙着抓捕刺客,无人留意仓库着火。”
劝农使心下一沉:“哪个仓库?”
“是,是存放着豆种的仓库。”贺潜说着头越来越低。
劝农使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大截,他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随后大喊道:“快,快救火,救豆种!”
那些赶来解围的兵士又匆匆赶去仓库救火。
仓库在劝农使府邸的西苑,与之毗邻的是两棵大的榆树,以及墙外的整排屋舍。
时下正有风,火势汹涌,若是不竭力控制恐怕火势会蔓延到这一条街。
“快!还有房舍!”劝农使道。
一部分人又去抢救屋舍。
此刻正是人们的睡梦中,但此起彼伏的着火呼喊,让不少人都惊醒过来。
长街上听得见妇孺的哭泣声,院内院外一片混乱。
这边的街道上火光冲天,不少人纷纷跑出家门想看个究竟,都被遣返回了自己院中。
众人一刻不停地打水来救火。
等终于将火扑灭,天际露出一丝灰白。
这是一个阴天。
早间的风有些冷,经过半夜的折腾,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劝农使声音颤抖:“快,将豆种抬出来。”
闻言,两个士兵将一个竹筐抬了出来。
竹筐通体焦黑破损,不少竹片已经碳化,有的地方烧的露出几个孔洞,从中一路掉出黑色碳末。
劝农使亲自蹲在竹筐前,小心地拨开里面的豆种。
一边拨,从破损的孔洞中滚出焦黑的,或是破碎的豆子和粉末。
竹筐里的豆种早已经被毁掉,加上一场大火,从中扒拉出来的豆子几乎都不能用了。
知州见状,将院内其余的人都遣散了,只留下陈小禾等人。
“还有备用的吗?”轿辇中的人问道。
劝农使的身子躬得更低了:“回禀大人,没有了。”
“临州的绿豆本就不是大范围种植,只有一些农户家中有豆种。”
“现在派人去买还来得及吗?”周敬文道,“来回半个月,也够的。”
“来不及了。”知州站了出来,摇摇头,叹息道,“方才我接到信报,临州周边的豆种已被收购一空。而且大批士兵驻扎在临州通往其他地方的各个要塞。”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下来。
经过一夜的劳累,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但听到这一消息,他们的眼睛近乎空洞,那眼神,像在一场等待死亡,有着近乎绝望的麻木。
劝农使又凑到那筐中去找寻拨浓,许久,才被知州命人拉开。
周敬山的脸色十分苍白,面如死灰,仿佛所有的气力都被抽干了一般。
“这是,调虎离山。”
周敬文说道,他的嘴唇嗫嚅哆嗦着,火光将他眼中的泪光映得发亮。
“小禾,我们都中计了。”
“临州,完了。”劝农使低声道。
说着他双膝朝向轿辇跪了下来。
“城中的豆种几乎都在仓库中了,是下官愚钝,没有保护好粮种,请您责罚。”
陈小禾也道:“是我给劝农使大人报的信,我愿一并受罚。”
轿辇中的人沉默了片刻,而后道:“罢了,敌人诡计多端,责罚你们,又有何用。”
“这件事说来奇怪,对方如何精准地找到陈小禾所在的位置,以及绿豆所在仓库的位置。”知州道。
“是,确定要改种绿豆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