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跟着她进去,里面是个杂物间,堆着些落灰的桌椅板凳。
柳青把门关上,“你去找老周了?”
“是。”
“他知道你是那个了?”
陈九点了点头。
柳青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周说你爹是他兄弟。”陈九答道。
“老周算是半个凡武,我爹是凡武,死在神庭手里。”
陈九心里一震!
“我从小跟着老周长大,他教过我一些东西,可我不是那块料,练不成。后来我就进了王家,给王员外当护卫。”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进王家,不是为了挣那几个钱,而是想弄清楚,王员外跟神庭到底在干什么。”
陈九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没有插话。
“你知道那四口箱子里头装的啥吗?”柳青问。
陈九想起闻到的血腥味,低声道:“人?”
柳青点点头:“活的。”
陈九胸口的气血往上涌!
“都是从各镇各村弄来的凡人,年轻力壮,半夜运到郡城,交给神庭的人。”
“神庭要凡人做什么?”陈九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没几个能回来的。”
陈九攥紧拳头,忽然问道:“你知道昨晚的那些劫道的是什么人吗?”
“我也不确定。”柳青摇了摇头。
“不过,他们身上的黑牌子我见过。我爹活着的时候,有一块差不多的。”
陈九立即就想到了凡武,“你是说……”
“我怀疑他们是凡武,或者跟凡武有关的人。”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柳青说:“继续押车。”
陈九看着她,“可王员外……”
“王员外暂时还没怀疑我,只要我接着干,早晚能摸清楚他把人送到哪,交给谁,干什么用。”
说完,她看着陈九:“你呢?还要不要干?”
陈九没马上回答,因为这条路不是人走的。
但他也没有别的路。
“我跟着你。”
“那行。”柳青似乎松了口气。
“今晚还有一趟,还是四口箱子,还是那条路。你跟我一起。”
“好。”
柳青推开门,回头看着他,问道:“昨晚你为什么不跑?”
“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陈九回答得很自然。
柳青忽然笑了一声,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很美。
……
这趟押车出奇地顺利。
陈九一路上手心都攥着汗,可直到交完货,什么都没发生。
车队从郡城返回的时候,他坐在板车边上,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
跟昨晚走的同一条路,那伙人没来,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柳青走在前头,一路上没回头,但陈九注意到她握刀的手一直没松。
回到王宅交了差,吴管家破天荒地多给了十个铜板,说是这两天辛苦了,老爷赏的。
陈九揣着几十个铜板,直接去了药铺。
“抓药,三副。”陈九将四十五个铜板拍在柜子上。
周掌柜看见他,脸上挤出一个笑,迅速抓了三副药放在柜台上。
陈九知道周掌柜为什么突然换了一副嘴脸,大概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