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暴风雪第七天。
陈烈七人从山体裂缝中爬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无穷无尽的风雪,和一片死寂的黑暗。他们身后的那道裂缝——三天前叶寒开启的金色光门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闭合,被新的积雪和冰层覆盖,看不出任何痕迹。
苏离打开手腕上的定位仪,屏幕闪烁几下,显示出微弱的信号:“我们在主峰北坡,海拔四千九百米,距离‘天梯’营地……十七公里。”
十七公里。在平地上,急行军两小时能到。但在海拔五千米的暴风雪中,在每个人都带着伤的情况下,这十七公里像一道天堑。
“能联系上基地吗?”张怀瑾问,老人的声音在风雪中破碎不堪。他拄着临时用帐篷杆和绷带做的拐杖,左腿在逃离崩塌隧道时扭伤了,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
苏离尝试了几次,摇头:“信号被风雪和残余灵力干扰彻底屏蔽了。我们和外界……失联了。”
风雪中,七个人相互对视。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没有救援,没有补给,没有退路。他们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中,走完这十七公里,回到那个可能已经不存在了的营地。
“清点装备和补给。”陈烈说,声音嘶哑但稳定。他从叶寒的副队长,变成了这支残队的指挥官。这个转变很自然,自然到没有人质疑,包括曾经是他上级的秦岳。
赵海川第一个响应。他卸下背上的炸弹箱——箱子在隧道崩塌时被砸凹了一大块,但里面的东西奇迹般完好——开始清点剩余物资:“我还有三个标准灵力炸药,七个震撼弹,两把改装手枪,四十五发弹药。食物……压缩饼干三块,能量棒五根,水半壶。”
丹增检查自己的小包:“经文抄本完好,转经筒完好,备用药品少许。食物……有两块糌粑。”
苏离的背包在逃跑时丢了,只剩下随身的小腰包:“平板电脑还在,但电量只剩7。备用电池、信号增强器、数据线全丢了。食物……没有。”
秦月的医疗包奇迹般完好,但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强心剂三支,止痛剂五支,止血纱布两卷,抗生素已经用完了。食物……还有两袋葡萄糖液,可以喝。”
张怀瑾和秦岳几乎什么都没有。老人的研究资料在战斗中遗失,秦岳的装备在投降时就已经被收缴。两人此刻除了身上的衣服,只有口袋里几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笔。
陈烈最后清点自己。金属化的身躯是天然护甲,但也让他在低温中消耗更大能量。他还有一把从护卫队员尸体上捡的灵力步枪,但能量只剩12,最多开三枪。食物是五块高热量巧克力,水壶是满的。
“所有食物集中,统一分配。”陈烈说,“从现在开始,每四小时进食一次,每次每人半块压缩饼干或等量食物。水按需饮用,但每次不超过三口。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有意见。在绝境中,纪律是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张院士腿伤了,需要人轮流搀扶。秦将军年纪大,也需要照顾。苏离体力最差,丹增要维持经文护盾消耗大。秦月医生要保存体力应对突发情况。”陈烈看向赵海川,“老赵,你和我轮流开路和断后。有问题吗?”
赵海川咧嘴一笑,尽管那笑容在冻得发紫的脸上显得很勉强:“开路的活儿我喜欢。炸不开的路,不是好路。”
“那就出发。苏离,每隔一小时尝试联系基地一次。秦医生,注意大家的状态,尤其是冻伤迹象。丹增,经文护盾不要断,风雪里有残余灵力乱流,被卷进去就完了。”
命令下达,队伍开始移动。
陈烈走在最前面,用金属化的身体撞开积雪,为后面的人开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赵海川在队伍末尾,警惕地观察着后方和两侧。丹增在队伍中间,双手合十,淡金色的经文护盾笼罩着所有人,将最猛烈的风雪和灵力乱流隔绝在外。
但护盾每维持一分钟,少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在隧道里,在叶寒面前,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纯粹是在燃烧生命维持。
“丹增,休息一会儿。”秦月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道,“交替来吧,我能用灵力做简单屏障。”
“小僧还能坚持。”丹增摇头,但脚步已经开始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