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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济世堂问药
济世堂的门匾在晨光里泛着陈旧的暗金色。



我站在门槛外,衣襟里藏着娘留下的令牌,心跳得又急又沉。三天了,督军府的三天期限早就过了,三叔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安静了。



“少爷,”刘嬷嬷蹲下身子替我整了整衣领,“真要一个人进去?”



我点点头。娘留下的纸条上写得明白,只认物不认人。人多了反而误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柜台后站着个老头,正低头捣药。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只问了句:“看病还是抓药?”



“我找方回舟方先生。”我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令牌和我脸上来回打量了很久。



“跟我来。”



他放下药杵,领着我往后院走。穿过一道窄长的巷子,两边堆满了药筐,药香混杂。



后院比前面还要安静。一棵老槐树撑开满树浓荫,树下坐着个中年男人,正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他的眼神清亮,带着审视的锐利。



“你是沈家的小少爷?”



他知道我的身份。



“家母沈令仪,临终前留下此物。”我把令牌放在石桌上。



男人没有立刻去拿令牌。他看了我一会儿,又看了看那老头。老头微微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坐。”



我在石桌对面坐下。男人把令牌翻了个面,拇指摩挲过令牌背面的小字。



“五年前,令堂来过一次。”他把令牌推回我面前,“也是深秋,也是这样的天气。她留了一包东西在这里,说日后会有人来取。”



我的心猛地揪紧。五年。那时候娘刚嫁进沈家不到一年。



“东西还在吗?”



“在。”方回舟起身走向老槐树后的那堵墙,把药王图掀开一角,露出后面嵌着的一块青砖。“令堂当年千叮万嘱,这东西只交给令牌的主人。”



青砖被取出来,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方回舟从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



他放在桌上,退开一步。



“打开看看。”



粗布解开,露出一层油纸。油纸再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空无一字。



翻开第一页,我的呼吸就停了。



这是娘的笔迹。



“此册记录沈氏锦绣坊与钱氏商会暗中勾连之账目,涉银三十七万两,经手人周账房。另有督军府周虎臣收受贿赂凭据七张,藏于钱敬斋私宅账房暗格。此为实证,可破钱氏商会与督军府联手做局之证据。”



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有些我认得——钱敬斋、周虎臣、锦绣坊。有些我不认得——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数目和时间。



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逼死的。



“还有这个。”



方回舟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后递给我。是一封信,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就。



“令堂来取东西那天,走得很急。临走前塞给我这封信,说万一她出了事,让我连同那包东西一起交给来人。”



信上只有几行字:



“吾儿亲启:娘可能回不去了。账册和凭据已经藏好,钥匙留给你父亲。钱氏商会与督军府早有勾连,他们盯上了沈氏的产业。你父亲不是主谋,但他知情不报,便是帮凶。三叔沈才庸是钱敬斋的人。娘死后他们会吞掉锦绣坊,然后是整个沈氏。证据在你手里,能不能保住沈氏,就看你了。”



落款是娘的名字。



我盯着那几个字,指尖传来的凉意让我意识到自己把信攥得太紧了。



方回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少爷,令堂当年走得急,但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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