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楚昭歪歪斜倒着,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东离镜的手札,看一会儿便笑一声,浑然不管车内还有一个人。
燕扶危被她挤在了角落,幽幽想着,这马车还是不够宽敞,都不够她打滚的。
车身突然停住,楚昭腿一抬,险些踹他脸上,燕扶危一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手拦住她的腰身,无奈叹了口气。
脑中完全没有觉得是因为某人坐没坐相所以才差点摔下去,只有问责旁人的想法。
“何故突然停下?”
旗云的声音从外传来:“殿下,有人拦道。”
楚昭从燕扶危手里抽回腿,稍微坐起了一些,撩帘朝外看了眼,立刻放下帘子,哼声道:“继续走,不让就直接撞过去。”
旗云懂事的很,立刻抬臂指挥。
拦住车驾的青年一身华服还沾着泥水,风尘仆仆的像是刚赶路回来的一般,一双眼睛满是红血丝,不是定北侯世子楚南云是谁!
他赶回侯府后,看到快把自己扇死的楚承继,又听闻自家母亲去幽王府后被幽王妃百般奚落,对方还撂下了狠话。
再联系楚家族地发生的一件件诡事,他只觉自己父亲出事与‘沈昭昭’这个幽王妃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沈昭昭’干的,幽王也定然知晓内情,毕竟自己父亲出事那天,那个游道人就在户部做法,之后幽王一直拦着不让他们找到游方,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故而,他又急匆匆的赶过来,想替父母讨要一个说法。
也是刻意选在众目睽睽下拦车,就是想借悠悠之口,逼‘沈昭昭’和幽王露面。
楚南云算盘打的好,可他算漏了车上人的性情,在听到车内楚昭那句‘撞过去’时,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眼看幽王的车辇径直朝自己而来,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把他往边上一拽,才避免了楚南云死于马蹄之下。
他惊怒无比,指着车辇放声大喝:“沈昭昭!我乃你亲堂兄,你怎敢狠毒至此要将我撞死?!”
“我父遭邪祟害命,你夫妻二人莫不是凶嫌,否则幽王你为何屡屡阻拦我定北侯府找游道人救命!”
“苍天在上,世人为证,你二人若心中没鬼,敢不敢下马与我当面对质!!”
大雪飘飘,马车停了下来。
雪天里行人虽不多,但回府前燕扶危刻意吩咐了绕行,故而马车正好停在城南沽酒坊,此处本就是闹市,两侧皆是茶楼酒肆,多的是文人和百姓在此歇脚。
这会儿茶楼就是临街的窗扉都被打开,不少人探出头来瞧热闹。
车上,楚昭挠了挠耳朵,睨向身边人:“故意选这条道,你晓得那蠢货要来拦路?”
燕扶危轻嗯了声,他一直有派人盯着定北侯府,楚南云一出府他就知道了。
千娇百宠养大的世子爷,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不曾吃过苦头,更是受不得丝毫委屈,稍微让人挑唆一下,就脑袋发热。
他对上楚昭探究的视线,“定北侯不慈不义,楚家交到这种人手上,门庭凋零是迟早的。”
“打蛇打七寸,要让他们晓得痛和厉害,只是皮肉上的苦头,未免太轻了。”
楚昭眼里带出了点笑意:“哦?所以这一路下来跟着我们的那群人,是给这位世子爷准备的?”
从锦王府出来,楚昭就察觉到暗处埋伏了人。
不过那群人虽一路尾随,却没有杀意。
燕扶危的暗卫也一直隐藏在暗处,不可能察觉不到身后有尾巴,双方默契的不戳破,倒像是提前说好似的。
男人垂眸浅笑:“如今朝中许多人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偏偏又是群无胆之辈,他们不敢动手,我只能帮他们一把了,顺便……”
他眨了下眼:“替玄昭王教训下不肖子孙。”
楚昭挑眉,也笑了起来:“善!”
燕扶危抬手在车壁上一敲,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