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的光景转眼过去。
楚盛把宵禁一宽再宽,坊市倒真是越来越热闹。
京城百姓嘴里念着他的好。
御史台的折子却一封比一封写得长。
楚盛不以为意,一概压在手里,将折子堆在御案角落,越摞越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物极必反,终究还是出事了。
一个不起眼的夜里,城南一家当铺遭了贼。
伙计半夜听见动静出来查看,被一棍敲在脑门上,抢走了柜台里二十几两现银和几件值钱的死当。
紧接着,城西一家酒楼几个醉汉赖着不走,跟伙计动了手,砸了大半个前厅,掌柜的去拉架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还有一伙从外地来的闲汉在夜市上因为几个铜板的赌债动起了刀子,混乱中伤了好几个逛夜市的百姓。
最要命的是城东一桩案子,宵禁放宽到将近子时,一个翰林院编修下值回家,在巷子里被人套了麻袋抢了身上的银钱和腰牌。
若不是巡街的金吾卫听见动静赶得快,这位编修大人差点被打断腿,传出去斯文扫地。
消息一桩接一桩传进宫里,楚盛终于坐不住了。
他连夜下令将宵禁时间提前了整整两个时辰,比放宽之前还要严上几分。
金吾卫又紧急调整排班,五城兵马司全部取消轮休。
街面上巡防的人手比平时多了一倍。
京城百姓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天还没黑透街上就空了,坊市上灯火通明的铺子也纷纷提早关门。
嚷嚷着“三殿下最懂百姓心思”的声音一夜之间全安静了,只剩茶馆里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和街头巷尾那些不敢高声的埋怨。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
楚盛坐在临时支起的桌案后面,面前摊着御史台新递上来的折子,脸色铁青。
楚铮和楚轩一左一右坐在旁边。
一个低头拨弄茶盏里的茶叶梗。
一个面无表情,数着桌上的木纹数量。
突然,“啪”的一声!
楚盛把一本折子摔在桌上,震得旁边堆起的折子塌了半边。
“除了宵禁的事,他们还参了坊市物价。”
“说本殿下放宽集市的税收,市面上的粮价反而涨了一成。”
“本殿下好心让利于民,他们反倒说本殿下不识民间疾苦!”
恶狠狠的说着,楚盛又拿起一本折子翻了两页,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还有参京郊几个卫所轮值的事,说本殿下把京营的将士调去五城兵马司帮忙巡街,扰乱了京郊的防务,是本末倒置,还有这本……”
说话间他,将折子往楚铮面前一推,“上面说,本殿下之前减免了部分商户的赋税,户部收上来的税银比上月少了两成,之前多出来的那一成还不够填这窟窿的!”
楚铮接过折子扫了几行,合上放在一边,端起茶壶给楚盛重新斟了杯热茶,“三弟,哎,这群人,真是见缝就钻,脸都不要了!”
楚盛往后椅背上一靠,“本殿下做了这么多事,落到他们嘴里全成了罪过。放宽宵禁出事的是几个不长眼的歹人,坊市粮价涨了一成那是行情有变,跟本殿下减免税收有什么关系?京营的将士调去巡街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没人巡街他们又要参本殿下治下不严,这群人到底想怎样!”
楚轩看看楚盛的脸色,又看看楚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话。
楚铮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却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哎,都是些短见的家伙!”
楚盛重重沉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
另一边,龙船之上。
这半个月来,楚风的日子过得格外惬意。
每日情报照例刷新,除了北桓那边的进展,剩下的全是京城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