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重新合上,门闩插进去,咔嗒一声,
之前聚集在前门的婆子小厮们,像是被这一声解开了穴道,肩膀塌下来,开始走动。
一个婆子提着裙摆小跑着往后院去了,嘴里念叨着:“哎呀我的炉子, 火别灭了,还得烧茶给贵客喝呢。”
“刀,菜刀,你捎回去啊。我还得去放板凳呢,我拿不了啊。”一个小厮在后面喊。
见没得到回应,就往旁边看其他小厮,
“哎, 你别看我, 我手上也是满着的。板凳腿和板凳面都散了,我还得修呢。”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刀扔地上吧?”
旁边一个拿着扫帚的大叔看不下去了,把扫夹在咯吱窝里,走过来,伸手接过菜刀。
谁也没有再提方才门口的事。好像那件事已经被这扇门关在了外面。
稍微混乱了一会,整个安家就恢复如常,人员各司其位。
柏哥引着管家走向正厅,昊哥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
管家身后只跟了一个小厮,其余的壮汉都留在了前院,也被妥善安置。
柏哥走到门口,叫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去正院请阿瑶小姐来正厅,就说沈家派人来了。”
“是。”丫鬟应下。
柏哥请管家在左边下首的椅子坐下。
“还没请教管家贵姓?”柏哥拿起茶壶,准备亲自给管家斟茶。
“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大少爷亲自倒茶,折煞小人了。”管家站起身,把茶杯拿高,“免贵姓沈,名元宝,少爷喊我元宝就行。”
沈?那就是沈家的家生子了。那义父是不是和沈家搭上线了?
想到此处,柏哥笑的更加诚恳。
“那不行,沈管家,是安家的贵客,今日仗义出面,更是安家的恩人。倒一杯茶,有什么受不起的。”
“多谢安少爷,多谢安少爷。”沈元宝将茶杯微微抬高,接住安家少爷倒过来的茶水,
这时候阿瑶进来了。
柏哥起身,将沈管家引荐给阿瑶:“阿瑶姐姐,这位是沈管家,从济州府来的。”
“小人沈元宝,给小姐请安。”
“沈管家一路辛苦,请坐吧。”阿瑶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元宝笑得很是恭敬,“小姐面前,小人哪有坐着的资格,小的站着回话就好。”
阿瑶也不再管他,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沈管家,是三爷让你来的?”
沈元宝的腰微微弯了一下。“是。三爷不放心小姐,派小人南下来瞧瞧。”
阿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帕,弹弹腿上不存在的灰尘。“那三爷怎么样了?”
“三爷还是老样子。”沈元宝的声音放低了,“不过精神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能吃能睡,就是惦记小姐。”
“嗯,”阿瑶应了一声,“安老爷呢?沈管家来之前,安老爷怎么样?”
“小的走之前,安老爷还没被抓。”沈元宝顿了顿,“不过这事比较大,南下的路途中,小的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有人说安老爷已经被下了大牢,也有人说案子要移交大理寺。说什么的都有。”
“那沈管家今日门口所说——”文柏忽然开口,“有几分真?”
“所言自然都是真的。小人听到安老爷下大牢的消息,就给济州府进行了飞鸽传书。也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所以现在,安老爷应该无碍。”
“那就好。”阿瑶也放下心来。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靴子踩在青砖上,杂沓急促,噔噔噔,像是擂鼓。
“少爷,林家舅爷们来了!”一个仆人率先跑了进来,站在门口,喘着气。
阿瑶起身,柏哥拉着昊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