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声尖叫,惊动了里屋正在哄孩子睡觉的李母。李母是李文舟的母亲,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了,但精神还好,平时帮着照看孩子,做做家务。里屋传来孩子哇哇的哭闹声,显然是被惊醒了。李母抱着孩子,推开门,皱着眉头道:“你们俩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把孩子都惊醒了!我哄了半天才睡着,这下好了,全白费功夫了!”
王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捂住嘴,歉疚地道:“妈,对不起,我是太高兴了。文舟他……他当了省委林书记的秘书了。”
李母愣了一下,手里的孩子都忘了拍,等王梅的话回味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什么?林书记?就是那个新来的省委书记?”她看着儿子,声音都有些发抖,“文舟,这是真的?”她虽然不太懂官场上的事,但也知道“省委书记”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大,那是整个省最大的官。
李文舟走到母亲身边,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一边拍着一边道:“妈,是真的。今天刚定下来,不过还在试用期。等过阵子正式定了,您就放心吧。”
他拍着孩子的背,小家伙还在抽噎,小脸上挂着泪珠,嘴唇翘得老高,看着怪委屈的。
李文舟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母亲笑了笑。孩子在他怀里抽噎了一会儿,大概是被爸爸的声音安抚了,慢慢安静下来,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李母站在一旁,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逐颜开,拉着儿子的手,激动地说:“文舟,你出息了!你爸要是还在,不知该多高兴。如今你不但考上大学出息了,还当了大人物的秘书,你爸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李母又道:“这是天大的喜事,得庆祝庆祝!等过两天,把你岳父岳母也叫上,还有你哥哥姐姐,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吃顿饭庆祝一下。你哥要是知道你当了省委书记的秘书,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呢,你姐姐也天天念叨你,说你工作忙老不回家。这一家人也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趁这个机会,一家子团圆团圆。”
李文舟连忙摇头,把孩子递给母亲,然后拉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认真地看着她说:“妈,不急。下个月再说吧。过几天林书记要下去调研,我得跟着。林书记刚来,得下去熟悉情况,下面那些地市得一个一个跑,少说得大半个月才能回来。还有,我现在还只是试用期,刘秘书长说了,这事要等林书记正式定了才算。你们先别声张,等我回来,等事情完全定了,再庆祝也不迟。万一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我这脸往哪搁?”
他想得远比母亲更周全,他知道这种事只要没最后公布,就还存在变数。领导的心思说变就变,今天觉得你好,明天可能就觉得别人更合适。他能做的,就是把工作干好,把林书记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办好,让林书记满意。这才是他应该操心的,而不是过早地沉浸在短暂的喜悦中。
李母还想说什么,但看儿子一脸认真,知道他有分寸,便点点头,道:“行,听你的。你们年轻人有文化,有见识,我不懂这些。你好好干,别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拍了拍儿子的手,又叹了口气,“你爸要是活着,看到你今天这样,不知该多高兴。”
李文舟点点头,握了握母亲的手,道:“妈,您放心,我会好好干的。您早点歇着吧,孩子都困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李母抱着孩子回了里屋,轻轻关上了门。
王梅捡起地上的针线,放到桌上,拉着李文舟的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她的眼眶也有些红,但更多的是激动和欣喜,拉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小声道:“文舟,你终于熬出头了。这几年苦没白吃,累没白受。当初你考大学的时候,咱俩刚结婚,你说你要考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上了大学就不要我了。后来你大学毕业,分配到省委办公厅,咱俩才总算安定下来。现在你又当了林书记的秘书,以后咱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李文舟拍拍她的手,道:“别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干好。林书记刚刚上任,工作千头万绪,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每一件事都办好。林书记看着温和,但要求肯定高,我要是干不好,随时可能被换掉。”他顿了顿,又道,“这秘书的活,看着是美差,其实就是个伺候人的活,得十二万分的小心。我得好好干,不能给领导添麻烦。”
李文舟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年的酸甜苦辣,想着未来的路,心里又激动又忐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王梅躺在他旁边,也没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国平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