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困意一波波地涌上来,萧霖感觉自己随时都能闭眼睡过去,再也不用管身上那些疼和心里的累。
可他心里那根求生的弦死死绷着——绝不能睡!
这里是原始森林,古木遮天,瘴气弥漫,数不清的凶兽就藏在林子深处。刚才那场大雨暂时压住了它们的活动,可只要雨一停,血腥味加上他这副虚弱的身体,准能把周围的猛兽全招来。
到那时候,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成了人家的盘中餐。
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浑身经脉跟撕裂了似的疼,每动一下都扯着伤口,萧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站起来。
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他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黑乎乎的,早已看不到那头上古凶龙的影子,应该是已经脱离危险范围了。
不敢耽搁,他强撑着破败的身子,伸手抓住粗糙的树干,一点一点往上爬。目标是旁边一株高耸入云的大树,枝干粗壮,枝桠横生,足够他待着,也是眼下唯一能躲开地面凶兽的地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一根粗大的主枝,萧霖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长满青苔的树枝上。
昏昏沉沉的雨夜,冰冷的雨丝打在身上,他半梦半醒之间,恍惚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身旁。
是他一直惦记着的那只小天马。小家伙通体雪白,毛发泛着温润的光亮,在昏暗的雨夜里格外显眼。
它迈着轻盈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围着他打转,一双灵动剔透的大眼睛里全是担忧。它轻轻抬起一只晶莹如玉的前蹄,想碰碰他的脸,又像是怕惊着他,怯生生地缩了回去,只是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暖洋洋的。萧霖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天已经大亮了,正午时分。那场大雨早就停了,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驳地洒下来,落在他身上,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他费力地撑着枝桠坐起来,浑身酸痛难忍,经脉里的灵气还是涩涩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他忍着不舒服,低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树根盘虬卧龙。树下草丛里,一头体型庞大的剑齿虎正仰着头,凶狠地盯着他所在的树枝,猩红的眼珠子满是贪婪,可树太高了,它够不着,只能在下面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远处一堆乱石中,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大蛇盘着,身子一动不动,跟枯木似的,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更远处一条宽阔的河里,几条体型硕大的巨鳄在水里浮浮沉沉,只露出冰冷的脊背,伺机捕猎。
萧霖微微松了口气——眼下这地方,还算相对安全。
下边那些剑齿虎、巨蛇、巨鳄,虽说都是林子里的猛兽,实力不容小看,可跟之前遇到的上古凶龙,还有那些身怀异能、残暴嗜血的蛮荒凶兽比起来,已经算是“温顺”多了,暂时威胁不到树上的他。
不过他也清楚,这儿不是久留之地。
树上终究不是安稳的藏身之处,气息容易暴露,再加上他还要防着云望舒追杀,得找个更安全、视野更好的地方。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萧霖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落地时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他定了定神,辨明方向,朝远处慢慢走去,一路警惕地躲开地面的猛兽。
走了大概两里地,一座小巧玲珑、花草芬芳的小峰出现在眼前。
这座小峰地势偏高,爬到顶上能清楚地看到周围几里的动静。
草木茂盛,便于隐藏,既能第一时间察觉附近蛮兽的动静,也能防着云望舒的踪迹——无疑是眼下最适合休整藏身的地方。
靠坐在小峰的青石上,萧霖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经脉,回想起之前那场九死一生的险境,心底还是泛起阵阵寒意,后怕得不行。
这次能从上古凶龙的爪牙下死里逃生,全亏了那只小独角兽暗中帮忙。要不是那小家伙冥冥之中引他脱离险境、找到生路,他早就成了凶兽肚子里的食物了,哪还有半点活路?想到那只通体雪白、灵气逼人的小家伙,萧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也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
可暖意没持续多久,更多的疑惑就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