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云顶餐厅的落地窗，将临江的靠窗座位镀上一层暖金。林越提前半小时抵达，选了这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侍者便递来一杯温水。



窗外是江城完整的天际线，长江如练，在远处缓缓淌过，碎金般的阳光铺在江面，晃得人眼睫轻颤。他不是紧张，只是想先到，好好打量这位主动找上门的合作者。



侍者放下柠檬水，林越微微颔首，目光重落窗外。天际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整座城市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卷，在他脚下徐徐铺展。



恍惚间想起初来这里的模样，洗得发白的t恤裹着身，站在电梯里盯着自己的倒影，只觉格格不入。如今一身arani剪裁得体，腕间百达翡丽的光泽沉稳内敛，坐在这儿，竟像本就属于这里。



人的蜕变，从来都在悄无声息间，快得让人恍惚。



他轻抿一口柠檬水，喉间漾开清冽的酸甜，目光却凝在楼下的车水马龙里。



两点未到，一辆黑色奔驰s级便稳稳停在大厦门口，金陵牌照的车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车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惯常的甩门动作，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未见发福，腰背挺得笔直。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健康的深色肌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几缕白发，反倒添了几分沉敛。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抬头扫了眼天际大厦，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堂，每一步都不疾不徐，透着数十年商海沉淀的从容。



林越放下水杯，靠回椅背，目光追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不过数分钟，侍者便引着中年男人走来。



“林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林越起身，陈远山已伸出手，声线沉稳，不卑不亢：“林先生，你好。我是陈远山。”



他的目光坦然落在林越脸上，无刻意打量，也无刻意回避，全然是平等身份的初次会面。林越伸手相握，掌心干燥，力道适中，轻握即松，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先生，请坐。”



陈远山落座，目光扫过桌面——一杯柠檬水，无茶无咖，亦无菜单。侍者递上酒水单，他摆了摆手：“一杯龙井，谢谢。”



“一样。”林越应声。



侍者退下，白色桌布上的白色兰花静静绽放，花瓣上的水珠莹润剔透，衬得周遭氛围愈发沉静。



两人对视，不过两三秒的沉默，却足够将彼此打量透彻。



“林先生比我想象的年轻。”陈远山率先开口，语气里是真切的感慨，绝非客套。



“陈先生比我想象的准时。”林越回以一句，不软不硬。



陈远山唇角微扬，是发自内心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随之舒展，不见半分社交场合的虚假。



龙井很快奉上，陈远山先闻香再抿茶，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得如同在自家书房。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林越，开门见山：“林先生，我不喜绕弯子，今日约你，是想谈一笔合作。”



“你说。”



“陈氏集团以建材起家，业务覆盖江城及周边。”陈远山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近两年我们计划转型地产，在金陵拿下一块优质地块，只是资金暂时吃紧。”



林越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未置一词。



“我想请林先生入股，五个亿即可。地块开发后，利润至少翻两倍。”五个亿从他口中说出，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提及五百万的小额交易。



林越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陈远山，语气直接：“陈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有五个亿？”



没有铺垫，直截了当。



陈远山没有迟疑，轻抿一口茶，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查过你。”



林越并不意外，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陌生人主动找上门谈数亿合作，怎会不摸底细。



“查到什么了？”



“不多。”陈远山的手指轻蹭茶杯边缘，“你在江城置业购车，手笔不小，可资金来源，我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