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洒满了一路澄明。
邓易明几人踏着满地银辉,步履匆匆地急行着。忽然,走在前方的护卫脚步一顿,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林子深处,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旁,赫然立着一道人影,在朦胧的月色下若隐若现。
邓易明眸光微沉,双眼微微一眯,凝神细看,这才认出那人是韩二蛋。
韩二蛋也瞧见了他们,当即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邓易明抱拳俯首。
“二蛋,你怎的在这里?不是叫你们在村中好生休养吗?你忙活了两个日夜都未曾合眼,再这么熬下去,身子骨会垮掉的!”
邓易明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劝慰。
韩二蛋抬起头来。久未休整的他,双眼里布满了血丝,面色憔悴得厉害,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十分不佳。
可他还是摇摇头,沉声应道:
“风和与我有大恩,此前家中父亲病重,没钱买药,是他提拔我做了车队的二把手,能多拿些钱,如今他生死未卜,见不着他人,我……实在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对上了邓易明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恳切与坚定:
“东家,带我去吧。那块地形我熟得很,定是能帮上忙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夜林中显得格外真切。
邓易明嘴角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竟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沉默了片刻,胸腔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倾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去,将腰间的佩刀解下,递到了韩二蛋面前:
“拿着,入列吧。”
韩二蛋有些不愿,这长刀是杀敌用的,自己拿了,东家用什么防身?
邓易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硬声道:
“我使弓箭,用不上这刀,刀给你是让你护在我身前,莫要让敌人近身,明白吗?!”
他说着,又将手中的长刀抬了抬,目光如炬,再次重复了一句:
“拿着!”
韩二蛋瞧着这把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没再犹豫,双手接过那把长刀。
“入列吧!”
“是,东家!”
……
青城山,破旧庙宇前,四五十号人立在林子里,一个个披甲带刀,人群中零星分布了不少火把,赤红的光晕撒在他们的脸上,将那一张张面孔上掩饰不住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
队伍前,李冥信浑身发抖,胸腔剧烈地起伏,猩红的眼眸掠过眼前这一个个立着的身影,眸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此时,队伍中一人悻悻上前,低着头,颤颤巍巍地开口:
“李大人,伤亡,八……八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冥信一脚踹翻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扯着嗓子嘶吼着,嘴角抽搐不止,面目狰狞得近乎扭曲。
“六十个人!整整六十个人!被两个人拿着几支火把刷得团团转!我要你们有何用?!”
一众兵卒被他的话喊得尽皆低下了头,也不敢吭声。
有人心中暗自叫苦,这月黑风高的,又在深林之中,黑灯瞎火的,他们又怎么能分得清敌我,辨得明方向?
“到了最后,竟然还能让那两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李冥信涨红了脸,声音沙哑,眼中的凶光似能杀人一般。
“都愣着干什么?!找啊!把那两个该死的狗东西给老子找出来!坏老子的好事,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喝了一声,便各自散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独留李冥信和站在他身后的副官立在原地。李冥信犹不解恨,大骂一声,一脚踹向了那破庙的门扉。他力气极大,只听“轰隆”一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