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岁数大,资历也老。
“咱家从一个灰衣小太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察言观色,知道怎么讨陛下的欢心。”
“不然这么重要的任务,为什么能轮到咱家来?”
“这北境虽然贫瘠荒凉,可咱这心是热乎的,给陛下把这件事情办好,就算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也在所不惜。”
“可惜…”
吴公公一边整理着指甲,一边阴沉不定地说道:“有人不懂得咱家良苦用心,想着法儿地和咱家过不去,咱家很为难啊。”
身边一个紫袍小公公急忙走到吴公公身后,捏肩说道:“干爹,咱是给圣上办事儿的,这整个北境,还有敢忤逆干爹意思的人?我看那镇北王,倒也识趣,好吃好喝的给安排着,不是接旨了吗?我可是打听到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秋季大练兵的时候,很多物资调动和人员安排,如今一个都没有呢。”
吴公公脸上闪过一丝阴恻恻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抛开事情的本质看待问题,今天早上那一批物资,就很有问题。”
“那不是赏赐黑风烽燧百夫长的东西吗?”紫袍小公公透着不解,惶恐地跪倒在吴公公身前,诚心道:“请干爹教我。”
吴公公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干儿子,眯起眼睛道:“明赏时机是在暗度陈仓,他李崇胤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万一传到了北狄耳朵里,给那京城的使团去信一封,岂不是坏了大事?”
紫袍小公公脸色大变,骇然道:“干爹,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吴公公冷笑道:“你亲自偷偷去一趟青木堡,找那阎良,知道该怎么做吧?”
紫袍小公公茫然道:“请干爹明示。”
吴公公俯身道:“青木堡的阎良乃千户长,你觉得他甘心让一个百户长毛头小子骑在头上?”
紫袍小公公大喜道:“儿子知道怎么做了。”
“告诉他,要狠,最好找个由头,把那批物资全都吃掉。”
“儿子明白!”
…
黑风烽燧,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挺拔的少年。
镇北王钦定,挂衔权知铁脊东段烽堠事。
这才几天啊?
谢红莲脸上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扭头问旁边的徐尧道:“徐大人,权知铁脊东段烽堠事是个什么官?”
徐尧到现在呼吸都是乱的,闻言长舒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真是的,跟着杨定这小子,就应该做好了这种火箭一般的速度。
自己不早就看出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了吗?
这才哪到哪啊,真是越来越没有定力了。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权知铁脊东段烽堠事,并不是什么官,而是一种职权,代行守备职权,你可以理解为相当于一个千户长。”
“他?千户长?”
谢红莲瞪大了眼睛,神色越发的复杂了。
天赋卓绝,满分。
这升官的速度,已经不能用满分来概括了。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相公…呸,老娘怎么可能和秦若水那个冰坨子共事一夫?
谢红莲虽然急忙掐断了念头,却还是微微红了脸。
有时候这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了。
谢红莲苦恼地发现,杨定这家伙的形象在她眼中,竟越发的好看起来。
“恭喜啊,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赵定边拍着杨定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多跟梁遇春亲近。
杨定拱手,笑着接过赏赐清单,大概瞥了一眼之后,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