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一点半,沈慧准时出现在echo公司大厅。
她身着一件深蓝色外套,花白的头发挽得比平时更紧,周身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苏晚、小艺和陆沉早已在大厅等候。
前台核对完身份信息,格雷安排的专属对接人走了过来。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技术人员,姓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平缓、声音轻柔。他领着众人穿过安检门,步入电梯,按下了一个苏晚从未见过的楼层按键。
“这一层不对外开放,”陈先生轻声解释,“专门用来处理特殊访客的意识接驳。”
走廊很长,暖白色的灯光柔和洒落,灰色的厚地毯铺满地面,脚步声被悄然吸纳。一行人被带入一间宽敞整洁的准备室。四台意识接驳椅整齐排列,头盔挂在椅背上,传感器贴片整整齐齐码在一旁的托盘里。墙面嵌着一面单向玻璃,后方是技术监控室。
沈慧率先在接驳椅上坐下,苏晚与小艺分坐左右。在工作人员协助下,设备快速调试完毕。
“倒计时,十秒。”
沈慧缓缓闭上双眼,在心底一遍遍默念:阿深,外婆来了。
再睁开眼时,三人已然置身于系统内的中央广场。
暖融融的阳光倾洒而下,脚下是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喷泉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沈慧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关节弯曲的弧度、皮肤的触感都与现实毫无二致。她站在喷泉边,静静环顾着往来熙攘的人群。
“这里人太多了。”她轻声说,“阿深从小就怕热闹,不会待在这种地方。”
苏晚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每天都会来广场画画,只是总会选最安静的角落。”
小艺起身,领着两人前往林深的住所。
路的尽头,一栋白色小屋静静矗立。墙面泛出斑驳的黄,屋顶瓦片缺了几块,深蓝色窗框上的油漆层层剥落。沈慧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一笔一划记下篱笆的颜色。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客厅。迎面墙上挂着一幅银色森林的画作。沈慧的目光定格在画上,思绪瞬间被拉回多年前——林深小时候画的第一盆银叶草,叶片角度画错了,比实物多绕了半圈。那幅画,她贴在冰箱上,整整一年。
走进卧室。蓝色床单铺得平整,枕边放着一本翻旧的书。沈慧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把书名记在笔记本上。
随后,三人一同前往街角那家林深常去的餐厅。
门口挂着一块手写木质招牌,字体灵动飘逸。小艺看着招牌,眼底泛起笑意:“这是梵高帮老板写的,老板用三个月免单换了这块招牌。他算了算,刚好能吃九十顿咖喱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沈慧听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抬头端详着这块招牌,才轻轻推门而入。小艺指着靠窗的第二个位置:“每次他来,都会坐这里。”
沈慧走过去坐下。从这个方向望去,街角那棵老橡树的茂密树冠遮住半边天空,阳光透过叶隙,在桌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这便是林深四年来,日复一日凝望的风景。
苏晚和小艺在对面坐下,点了三份咖喱饭。老板端餐过来时随口问道:“很久没见梵高了,他最近还好吗?”
小艺微笑着回应:“梵高出去采风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沈慧没有接话,只是轻轻转动着面前的咖啡杯,以林深的视角静静望着窗外晃动的枝叶。
用餐结束,三人一同前往广场东南角的画廊。
画廊门面不大,装修简洁雅致。沈慧在一幅小幅油画前停下脚步——画的是窗台上的一盆银叶草,银绿色的叶片舒展着,角落写着一行小字:非卖品,展示用。
沈慧静静看完,走出画廊,站在广场边缘。午后的阳光洒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暖意包裹全身。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认真写完最后几笔,缓缓合上。
“现在,我们可以去见他了。”
苏晚点了点头。来之前,陆沉已经查清康复中心的坐标与路线——位于系统东侧的b7区,距离中央广场大约半小时车程。
苏晚在手环上点了几下。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