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从厄齐尔脚下滚出来的瞬间，穆里尼奥的手指在不自觉中攥紧了。



不是紧张。



他在场边站了快二十分钟，一直在观察多特蒙德的逼抢节奏。开场时他们的前压很猛，中间有一段稍微放缓，但现在——厄齐尔接球前的那几秒，穆里尼奥看到了一个信号。



多特蒙德的中前场阵型收得更紧了。顾狂歌、格策、香川真司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开场的十几米压缩到了不到十米。他们在围猎。



本德捅走厄齐尔传球的那一刻，穆里尼奥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球可能要丢。



他没有喊。来不及了。



本德的捅球滚向香川真司。香川没有停球。他的右脚内侧迎着来球，脚腕一抖，球贴着草皮，从佩佩和拉莫斯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皇马的两名中后卫之间，有一条不到两米的缝隙。香川的直塞球就是从那里钻过去的。



顾狂歌从那条缝隙里穿了过去。



不是从两人中间跑过去——是从那条缝隙里穿过去。拉莫斯伸脚想挡，球从他脚尖前滚过；佩佩伸手想拉，手指只碰到顾狂歌球衣的一角，然后滑开了。



顾狂歌追上球的时候，已经单刀了。卡西利亚斯弃门出击，压低重心，封住了近角。他的选位没有错——这是标准的单刀防守姿势，封近角，逼前锋打远角，然后赌门将的扑救速度。



顾狂歌没有给他赌的机会。右脚脚弓推射，球贴着草皮，又快又急，直奔球门远角的死角。卡西利亚斯在顾狂歌触球前就已经做出了扑救动作——门将必须提前预判，等看到球的方向再动就晚了。他的身体向右侧倾斜，手臂尽力伸展，但球从他指尖前划过。



然后狠狠撞进了远端球门的内侧网窝。



“嘭”的一声闷响，被八万人的声浪吞没了。



施密茨从解说席上弹了起来。



“goal——”



他拉长了这个音节，嗓子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来，声音从高亢变成嘶哑，最后变成了破音。他没有停下来。威斯特法伦的欢呼声太大了，他就算停下来也没人听得见。



“顾狂歌！第十二个！欧冠小组赛第十二个进球！”施密茨的话筒里传来他拍桌子的声音，“五场比赛！只用了五场比赛！他追平了范尼斯特鲁伊在2002-03赛季创造的欧冠单赛季十二球纪录！”



威斯特法伦的看台在震。不是比喻。记者席的桌面在微微颤抖，摄像机镜头里的画面有一瞬间的晃动。南看台的巨型tifo在声浪中像活了一样晃动，黄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站了起来。他很少站起来解说，但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



“球进了！顾狂歌！多特蒙德主场领先皇马！”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顾狂歌本赛季欧冠的第十二个进球，他追平了范尼的欧冠单赛季进球纪录！而且他只用了五场比赛！球迷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他的搭档徐杨在旁边接了一句：“范尼那个纪录用了九场比赛，顾狂歌只用了五场。”



段轩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少年，正在追赶欧冠历史上最伟大的射手。这不是梦，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球场上，顾狂歌从草皮上爬起来——推射之后他有一个轻微的失衡，身体向前扑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边裁。边裁没有举旗。主裁判指向中圈。进球有效。



他这才开始跑。不是狂奔，是带着一股劲的冲刺。他穿过皇马禁区前的草皮，穿过中圈，一路冲到南看台下。八万人的声音从看台上砸下来，砸在他的头顶，砸在他的肩膀上，砸在他的胸口上。他举起右臂，握紧拳头，朝着那片黄黑色的海洋振臂高呼。



不是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冷静。是少有的，外放的，甚至有点张扬的庆祝。



南看台上，一条黄黑色的围巾从球迷手中扔了下来，落在他脚边。顾狂歌弯腰捡起来，缠在左手的拳头上，再次举起双臂。格策第一个冲过来，跳上他的后背。香川真司跪地滑行，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本德从远处狂奔而来，扑进人堆里。



十几件黄黑色的球衣挤在一起。顾狂歌被人群淹没，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