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醒醒,和哥哥说你在林小雨家,不回去了。”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裹了天鹅绒的刀刃,贴着她的耳廓划过。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垂上,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可那只手按在她肩头,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陆念初的意识还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像被泡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是软的、懒的、不想动的。
她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睛不听话。身体也不听话。她想动一下手指,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动不了。她想偏一下头,头靠在某个温热的东西上,那东西的起伏平稳而缓慢,像潮汐。
然后她的耳朵边就被塞上了一个电话同。
冰冷的塑料贴着耳廓,话筒里传来陆什谦的声音:“陆念初,你在哪?”
“喂,哥哥,我在林小雨家呢,不回去了,明天直接去报道了。”
声音从她自己的嘴里飘出来,平稳,自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什谦的声音炸开了。
“陆念初,你胆子大了xxxxxxx'”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不是她挂的。是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从她手里抽走了电话筒。
那只手把电话放到一边,重新落回她的腰间。
手指慢慢收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整个人嵌进他的胸膛里,后背贴着他的前胸。
他的体温比她高,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像靠着一座刚熄了火的壁炉。
男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是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椅,宽大到能容下两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陆念初窝在他怀里,蜷着腿,半侧着身,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的时候胸腔微微起伏,她的身体就跟着那起伏轻轻晃动。
她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柔软。从柔软变得顺从。从顺从变成懒洋洋的。
她把脸往他胸口拱了拱,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鼻尖蹭着他的衬衫。
衬衫的面料很软,被体温烘得温热。
她甚至把头偏了一下,让耳朵贴着他的心口。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她的身体在那个节奏中一点一点地松弛下去。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从头顶慢慢往下梳,指腹摩挲过头皮,力道不轻不重,梳顺了那些因为睡觉而翘起来的碎发。
“乖乖真乖,我们去睡觉。”
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地动着。
他站起身。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端起来。她在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很小,走向床边,把她放在床上。
床很大,被子是深灰色的,床单也是深灰色的。
她的身体陷进被褥里,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朵被风吹散了的云。她翻了个身,找到被子的一角,用手攥着,团在怀里。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从她的眉骨划到颧骨,从颧骨划到耳廓。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吸进肺里,沉到身体最深最深处的位置,在那里存起来。然后慢慢呼出来,像品过一口好茶之后的那声满足的、舍不得咽下去的叹息。
门外突然爆发出猛烈的敲门声。
“alex!你是不是又把念念带到你这了!你个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