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曹景隆骑在马上,一手举着地图,一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试图从那张已经被风吹得皱巴巴的纸上看出点什么。
可除了黄沙,什么都看不清。
风呼呼地吹,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像有人拿砂纸在脸上蹭。
“哎我擦,这给小爷干哪来了?这还是大乾吗?”
话音刚落,嘴里就被灌了一大口沙子。
曹景隆连忙“呸呸呸”了几下,吐出来的唾沫都是黄的。
他赶紧把地图往怀里一揣,两只手捂住嘴,弯着腰,趴在马背上。
身后的五万大军也好不到哪去。
队伍被黄风吹得七零八落,旗帜东倒西歪,马匹低着脑袋,士兵们用袖子捂着口鼻,眯着眼睛艰难地往前走。
辎重车一辆接一辆地陷进沙坑里,后面的车堵住了,前面的车停下了,整个队伍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长蛇,在沙漠里苟延残喘。
乐飞和齐济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乐飞的脸上糊了一层黄沙,连眉毛都是黄的,他不停地眨眼,试图把钻进眼睛里的沙子弄出来。
齐济光也好不到哪去,胡子上的沙土厚厚一层,像用面粉糊了一层。
两人的目光都带着狐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周围这一望无际的荒漠,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他们一路急行军,早在两天前就到了草原上。
可走着走着,就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按理来说,草原上应该有草,有牛羊,偶尔还能遇到牧民。
可这里呢?放眼望去,除了黄沙就是戈壁,连根草都看不到,更别说人了。
风一吹,沙土漫天,打在脸上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已经和大军汇合了啊,再不济也会遇上罗刹国的敌人。
皇帝率领的主力二十多万人,打起仗来动静肯定不小,几十里外都能听到喊杀声。
可他们一连走了两天,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曹景隆又掏出了那张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地图上标注着几条河流、几座山丘,可他左看右看,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跟周围环境对上号的地方。
他挠了挠头,开始思考是不是这份地图出了问题。
其实也不怪曹景隆抱怨。本身第一次来到草原上,就很容易迷路。
草原上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一眼望去全都是一个样。
今天看着像这边,明天看着像那边,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李承璟那边能找到罗刹国的部队,还多亏了劳詹可汗他们的带路。
那些草原汉子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闭着眼睛都能分辨方向。要不然,主力也得费一番功夫。
可曹景隆他们来得太晚了,劳詹可汗的人和主力一起走了,没有给他们留下向导。自然就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凭借着简陋的地图,在草原上自己摸索。
可是地图这东西是死的,草原的环境则是一年一个样。
也许去年还是一块水草肥美的马场,今年却变成了一处荒漠。
河流改道,湖泊干涸,水草丰美的牧场变成戈壁沙漠,这在草原上都是常有的事。
地图是几年前画的,根本跟不上变化。
曹景隆又是摆弄了一会儿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又用指甲比了比距离,然后抬起头,看看东边,又看看西边,再看看北边,最后自暴自弃一样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算了,就那边吧,走!”
他大手一挥,抬起马鞭指向东南方向,然后一夹马腹,催马往前走。
齐济光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也太儿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