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向前踏出半步,目光紧紧锁定李达康,字字诛心的说道:“难道都要算在欧阳菁头上?那欧阳菁的收入又是从何而来?达康同志,你这是在故意回避核心问题。”
李达康胸中怒火翻腾,却偏偏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心里清楚,欧阳菁这些年借着自己的名头,暗地里做了不少小动作,只是他一直刻意视而不见,只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如今被孙连城当面一层层撕开伪装,那份自欺欺人的安稳,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我不知情。”李达康咬着牙,依旧死守着最后的防线,“我从不插手家里的财务,欧阳菁的所作所为,与我李达康没有半点干系。”
“不知情?”孙连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信,“身为丈夫,身为高级领导干部,对枕边人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这话说出去,你觉得组织会相信吗?达康同志,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更不要试图糊弄组织。”
“现在主动坦白,还算是主动认错,组织可以酌情宽大处理。可若是执意隐瞒,等到证据摆在桌面上,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这番话步步紧逼,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李达康紧绷的神经上。
另一边,孙连城心中早已了然,他今天这番约谈,本意就不是立刻拿到口供,而是一点点磨掉李达康的心气,打乱他的节奏,慢慢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李达康深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压抑的怒火。
他身居高位半生,向来只有他质问别人,何时受过这样步步紧逼的诘难?如今风水轮流转,被孙连城用组织的名义死死拿捏,偏偏还无从发火、无处发作。
“我没有任何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我和欧阳菁的婚姻问题,早已经名存实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们一直在分居之中,我李达康也报备过!”李达康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坚硬。
孙连城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神色,淡淡开口:
“既然达康同志执意这样,那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我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能给出一个让组织满意的答复。”
听到这话,李达康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还希望自己给出组织满意的答复?怕不是给你孙连城满意的答复吧。
板机!李达康暗骂着!
此时,刘长生的办公室之中!
主管全省经济工作的副省长张长风,此刻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平日里总是沉稳干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愠怒与不甘,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愤懑,对着办公桌后端坐的刘长生开口道:“老领导,那个赵达功,这是摆明了想要架空我这个主管经济的副省长啊!最近省里但凡涉及经济规划、项目审批的事,他全都绕开我,直接跟下面的厅局对接,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刘长生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杯壁,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在他看来,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张长风自始至终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从头到尾都没有向赵达功靠拢,始终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以赵达功想要牢牢掌控全省大权的野心,自然会想方设法打压、排挤张长风,若是轻易放过他,反倒不正常了。
良久,刘长生才缓缓抬起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开口安抚道:“你怕什么,他们不是在推进地铁项目吗?这可是大手笔,而且,其中的难度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个项目是全省经济民生的头等大事,一旦顺利落地、圆满建成,功劳簿上自然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赵达功就算手再长,还能彻底绕开你这个主管经济的副省长,把所有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成?”
听了刘长生的话,张长风却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满脸苦涩的笑,心中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
他太清楚官场之中的权力倾轧有多残酷,哪有刘长生说的这般轻松,赵达功心思深沉、手段凌厉,如今正一步步收拢经济线的权力,说不定到最后,自己不仅捞不到半分功劳,反而会被赵达功提拔的心腹吴雄飞彻底顶替,彻底被排挤出全省经济工作的核心圈子,到那时,自己这个副省长就真的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
看着张长风满脸愁绪、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