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原本想带着几人直接回去的,不过夏弥摇了摇头,说要和秦奕坐地铁。
地铁飞速行驶在漆黑的尼伯龙根当中,窗外只有隧道壁不断后退的模糊影子。
夏弥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零食袋的提手上绕来绕去,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其余几人都很有眼力见地去了隔壁车厢,至少刚从鬼车鸟肚子里滚了几圈出来的赵孟华是不敢再跳了。
“秦奕,抱。”
她坐到了秦奕大腿上,有些闷闷不乐地将脸埋在了秦奕肩膀上。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过来,既不撒娇也不闹腾,就只是安静地贴着。
“你呀,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想到我是你……”
后面的话秦奕到现在都有点说不出口。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她淡棕色的发丝,轻轻地按了按。
“以前难过的时候没人撒娇,现在有了一个既可以当长辈又可以当男朋友的帅气对象,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夏弥说完,声音又低了下去。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列车前进时均匀的“咔嗒”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夏弥突然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芬里厄的封印是我亲手设下的,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吃掉它,而这样的我居然还有脸去说爱他,甚至为了他而暴怒。”
她的脸依旧埋在秦奕肩窝里,看不见表情,只有声音在微微发颤。
秦奕轻轻拍了拍夏弥的脑袋。
“情感从来都是一种复杂的东西,就连直来直去的龙类也会在这里遇上难题,哪怕你有着绝对的理智,也会在某些问题上陷入进退两难的纠结。”
“生活不是你看过的那些无脑爽文,如果只是莽就可以解决一切,那我现在早重新大一统了。在我未曾出现过的那些时间线,你们几个为了最终的那个位置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
秦奕顿了一下,继续道。
“这种情况下,唯有进化成完整的海拉才能跳出这场大世下成为棋子的命运……虽然也不是完全跳出,但好歹是有了更多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更有智慧的你成为海拉之后,绝对是比芬里厄成为海拉的最终获胜的机会要高的,所以你只能这么做。”
秦奕只是淡淡地将夏弥的想法说了出来。
没有安慰,没有指责,只是把那些她自己心里清楚却不敢承认的事情,一句一句地摆在了桌面上。
夏弥点了点头,依旧靠在秦奕肩膀上。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掌心平摊着贴在他胸口,像是在感受他的心跳。
“没发生的事情终究是没发生的,你不用为自己吞噬芬里厄的想法而自责,如果在某一条时间线,你真的登上了那最后的王座,你一定会选择将芬里厄复活的吧。”
夏弥刚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从闷闷不乐变成了警觉。
“喂,你个老坏蛋,给我下套是吧?我要是说我想登上王座你是不是就要让我卸甲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差点被你绕进去”的后怕。
原本有些伤感的氛围瞬间被打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轻快了几分。
夏弥和秦奕对视了一会,她的目光从他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她突然搂住了秦奕的脖子,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