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沈清睁开眼。
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她手指轻轻动了动,碰到一团温热的轮廓。
沈清怔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顾言趴在床边。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着,头发也不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乱。
他眉心还蹙着,眼底压着很深的倦意。
沈清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昨晚那场崩溃,几乎把她拖进死局。
她以为自己醒来后,等着她的会是一间空病房。
可顾言还在。
就像很多年前,她半夜胃疼,在急诊室输液时,他也是这样守在旁边。
晨光打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沈清鼻尖一酸。
她不敢碰。
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碰,顾言就消失了,或者睁开眼,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
直到她听见顾言平稳的呼吸声,指尖才轻轻落了下去,擦过他发梢。
真实的触感。
一种极度扭曲、夹杂着后怕的幸福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沈清淹没。
她肚子里有了顾言的孩子。
这就是她现在拥有的全部,也是她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
顾言眼皮一动。
下一秒,他直接醒了。
没有迷糊,没有迟钝。
那双眼睛在一秒内恢复清醒,视线扫过监护仪、输液管,最后落回她脸上。
“醒了?”
沈清像被抓包的小偷,立刻缩回手。
“我……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她咬了咬唇,声音很轻。
护士推门进来,例行量血压。
看完数据后,她表情很严肃。
“家属盯紧点。”
“她现在底子太虚,绝对不能再有大情绪起伏,记住了吗?”
顾言点头。
“明白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攥着被角,小声问:“你昨晚,就这么趴了一宿?”
“嗯。”
沈清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声音软得不像那个在商场里杀伐果断的沈总。
“宝宝很乖的。”
顾言看了她一眼。
“胚胎还没成型,它现在还不懂。”
沈清却固执地摇头。
“它懂。”
顾言没有和病患争辩逻辑。
没必要。
沈清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言哥,你是不是通知我爸妈了?”
“嗯。”
沈清一下急了。
“我爸那人嘴毒,又要面子。”
“他要是骂难听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言靠回椅背,语气淡淡。
“我还不需要一个保胎的孕妇替我挡枪。”
沈清嘴唇动了动。
一句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