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
次日上午,纪委某监察室的会议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长长的会议桌上,把那些摊开的文件照得发白。李爱华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党徽。她的头发盘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看不出是四十多岁的人。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能看穿人的锐利。
她的面前摊着一份调查报告,报告的封面上写着“关于丁建军同志有关情况的初步调查”,旁边还放着另一份,封面上写着“关于丁平同志有关情况的初步调查”。这两份报告,是她让下面的人连夜赶出来的。内容不多,很多地方写着“待核实”,但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丁建军的履历、丁平的履历、他们在汉东和黔省的大致活动轨迹。
“主任,”一个年轻的女干部坐在她左手边,翻开报告,“丁建军这边,我们在汉东走访了十二个人,有八个说他在开发区的时候,作风硬朗,廉洁自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另外四个,说的都是一些工作方法上的意见,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李爱华没有说话。
另一个男干部翻开另一份报告。“丁平这边,我们通过团中央、政研室的纪检监察室了解了一下,他的工作表现很好,领导评价很高。他在黔省的事,我们也做了外围了解。他是去调研的,打了马强,不是他打的,是他未婚妻打的。”
李爱华抬起头,看着他。“马强是谁?”
“马强是马风的侄子。马风是黔省的商人,省人大代表。马强逼婚的事,在当地影响很大。丁平当时正好在月亮山调研,撞上了。”男干部顿了顿,“黔省那边因为这个事,已经查了好几个干部了。马风、马大山、周铁军,还有金阳市的市委书记、副省长、政法委副书记,都在接受调查。”
李爱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她想起昨晚父亲说的话——“丁平打了郭孝忠,就是丁建军被人拖了后腿。”她以为这个后腿拖得很容易,现在看来并不容易。
“主任,”那个年轻的女干部又开口了,“还有一个事。”
“说。”
“根据我们了解黔省的情况,受害人是一个叫杨秀英的女孩,今年才十六岁,就是被马强逼婚的那个,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丁平阻止马强强娶杨秀英,不管从哪一方面讲,都不构成违法犯罪,并且只是口头阻止,然后就报警处理了,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可以说是见义勇为了。”
李爱华沉默了,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桌上的文件,众人都看着她,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门忽然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所有人都抬起头,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装,领口别着工作证,表情很严肃。
“哪位是李爱华同志?”打头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
李爱华的手指停住了。“我是。”
“我们是国安局的,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核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李爱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看着那两个人,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我打个电话。”
“不行。”
李爱华沉默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想拨号,那人走过来,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了。“李爱华同志,你是纪委的,应该懂纪律,不要让我们难做!”
李爱华看着他的手,看了一会,然后放下手,跟着他们走出了会议室,她知道她们家输了,但是,她依旧走的从容,她愿赌服输。身后,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那个年轻的女干部捂住了嘴,那个男干部把手里的报告放下了,像是怕那些字会烫手。
同一时间,教育部的大楼里,曾清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留学工作的文件。电话响了,他拿起来。
“曾部长,楼下有人找您。”
“谁?”
“国安局的。”
曾清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放下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没有标识,他只在文件里和新闻里听说过、见过,他只知道被国安找上门,他就完了,他的腿有些发软,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软压了下去。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想给李爱华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