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直接回了锦衣卫衙门。
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衙门的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衙门里的锦衣卫们看到指挥使大人脸色冷峻、步履匆匆,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纷纷让到两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牟斌走进正堂,在案后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来,写完之后,他将那张纸递给身边的亲兵。
“去,按这上面的名单调人。午时三刻,在衙门集合。”
亲兵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名单上写着六队人马,每队一百人,共计六百人。
带队的人名、集合的时间、携带的装备,写得清清楚楚。亲兵不敢多问,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牟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搁在案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在想——张家兄弟,会不会反抗?会不会有家奴护主?会不会有人趁乱逃跑?
应该不会。
寿宁侯府和建昌侯府虽然养了不少家奴,但那些家奴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真到了锦衣卫面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张家兄弟就更不用说了,两个养尊处优的纨绔,连刀都未必握得稳,能翻出什么风浪?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他要带六百个人,三百人去寿宁侯府,三百人去建昌侯府。
同时动手,同时拿人,不给任何人通风报信、转移财物、销毁证据的机会。
午时三刻,锦衣卫衙门前的空地上,六百名锦衣卫列队完毕。
他们穿着大红色的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头戴乌纱帽,脚蹬黑皮靴。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飞鱼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绣春刀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六百个人站在那里,鸦雀无声,像六百把出鞘的刀。
牟斌从衙门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一百张面孔。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走下台阶,翻身上马。
“出发。”
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六百名锦衣卫同时动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分成两队,一队跟着牟斌向东,一队由指挥同知带领向北。
马蹄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回荡,百姓们纷纷避让,看着这队穿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呼啸而过,心中暗暗猜测——又是谁家要倒霉了?
寿宁侯府在崇文门内大街,离紫禁城不远。
宅子是先帝赐的,五进五出的院落,占地极广,朱漆大门,铜钉闪闪发亮,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上书“寿宁侯府”四个大字,据说是先帝亲笔所书。
门前站着四个家奴,穿着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皮带,叉着腰,趾高气扬。
这些家奴平日里在这条街上横着走,没人敢惹。
街上的商户、百姓看到他们,都要绕着走。
但此刻,当他们看到一队锦衣卫骑马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牟斌在侯府门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站在朱漆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匾,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朱漆大门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后的影壁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松鹤延年图,画工精细,色彩艳丽。
牟斌没有看那幅画,大步跨过门槛,走进了侯府。
身后的锦衣卫鱼贯而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沉重的声响。
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侯府的前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