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京北市体育馆。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橡胶地板和肾上腺素混合的气味。京北市校际联赛预选赛，京大附中主场迎战老对手青藤中学。



球场边人声鼎沸，加油声此起彼伏，彩带和气球在空中飞舞。但姜梨站在替补席的阴影里，却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竞技体育的紧张，而是一种暗流涌动的、带着恶意的躁动。



她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锁定在看台的正中央。



沈清辞坐在那里，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右手却紧紧攥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喷雾瓶。瓶身是磨砂的银色，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聚光灯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每当谢知澜在场上暂停休息，接过教练递来的水时，沈清辞就会“不经意”地路过，脚步踉跄一下，顺势往他搭在肩头的毛巾上喷两下。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帮忙降温，又像是无心之举。



“又是那个喷雾？”



林妄不知何时出现在姜梨身后，手里转着一个纯铜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语气里带着看戏的玩味。



姜梨回头看他，眉头紧锁：“你知道？”



“当然。”林妄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蓝精灵’，新型兴奋剂的一种稀释配方。吸入后能刺激中枢神经，大幅提升爆发力和耐受力，但副作用是赛后会产生严重的幻觉、心率衰竭，甚至脏器永久损伤。”



姜梨的瞳孔微缩。



所以沈清辞的目标从来不是她。



这女人是想慢慢毒死谢知澜。



“为什么不阻止？”姜梨侧过头，目光重新投向球场。谢知澜刚刚完成一记惊艳的漂移三分，篮球空心入网，带起一片欢呼。汗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木地板上。



“为什么要阻止？”林妄低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谢知澜又不傻，他闻不出来？他是在陪她玩呢。”



姜梨看向球场。



谢知澜接过教练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脸。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对教练点了点头。



但姜梨站在场边最好的视角，她看到了——



谢知澜擦完脸后，指尖在鼻翼下极其隐蔽地拂过，然后轻轻弹开，仿佛掸掉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看来，赌局要开始了。”林妄低声笑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姜梨能听见。



“什么赌局？”



“沈青山押了青藤赢，输了就撤资，釜底抽薪。沈清辞想赢，就必须靠‘蓝精灵’让谢知澜超常发挥，然后制造意外。”林妄指了指记分牌，上面京大附中仅领先两分，“而谢知澜，他赌沈清辞会急，赌她会忍不住加大剂量，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场上风云突变。



青藤中学发起了疯狂的全场紧逼，比分咬得极紧，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



在一次激烈的突破上篮中，谢知澜被对方的中锋恶意侧撞，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嘀——！”



裁判哨声响起，犯规。



谢知澜捂着脚踝，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伤得不轻。



“换人！”教练在场边大喊，替补队员准备上场。



“不用。”



谢知澜撑着地面，咬着牙，硬生生站了起来。尽管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胀，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如鹰，扫视着场上的局势。



沈清辞坐在看台上，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机会来了。



她抓起那个喷雾瓶，快步走向场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知澜哥，你没事吧？快擦擦汗，别硬撑，身体要紧。”